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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最直接方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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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氏败后,西迁至伊犁河流域,与乌孙、康居为邻,日子并不好过。”赢正分析道,“若能与我通商,获得丝绸、瓷器、铁器,其国力可复。再者,匈奴势大,大月氏也惧,与我结盟,可成掎角之势。此等利害,大月氏王不会不知。”

“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建韵公主匆匆离去。赢正则来到书房,开始书写奏章。此战不论胜负,都必须禀报朝廷。更重要的是,他要向始皇帝陈明经略西域的完整方略。

“……故臣以为,御戎之道,不在守而在攻,不在拒而在融。昔赵武灵王胡服骑射,遂霸北疆;今我大秦,当开边市,教农耕,授诗书,化夷为夏。河西之地,胡汉杂居,宜设郡县,编户齐民,纳粮服役,与中原无异。更可徙中原贫民实边,每户授田,免赋三年,则河西可成沃土,西域可通商路……”

写至深夜,烛火摇曳。赢正搁笔,望向窗外。敦煌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的驼铃声——那是夜归的商队。

这半年,他在这片土地上倾注了太多心血。开边市,兴学堂,修水利,劝农桑……每一件事,都让这座边陲小城变得更像家园。胡汉孩童同窗读书,商贾公平交易,农夫互助耕作,这些景象,是他理想中的盛世图景。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和平之上。没有和平,边市将毁于战火,学堂将闻不到读书声,田野将重燃烽烟。

所以,这一战必须打,而且要打赢。

“都护,李敢将军的急报!”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赢正霍然起身:“进!”

亲兵呈上帛书。赢正展开,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字:“匈奴精骑五千,已入伏击圈。今夜子时,火攻破敌。李敢。”

赢正长舒一口气,走到地图前,在碱泉子古河道的位置,重重一点。

“传令,点烽火。阳关、玉门、敦煌,三关烽火齐明,为李敢将军助威!”

“诺!”

是夜,敦煌城头,烽火冲天。三关烽燧相继响应,火龙蜿蜒百里,照亮了河西走廊的夜空。

三百里外,碱泉子古河道。

李敢伏在高坡上,看着下方河谷中蜿蜒行进的匈奴骑兵。这些匈奴人显然疲惫不堪,马匹垂头丧气,许多士卒甚至趴在马背上打盹。也难怪,连续五日穿行盐碱地,缺水少粮,人马俱疲。

“将军,都准备好了。”副将低声道。

李敢看了看天色,子时将至。

“放箭。”

一声令下,数千支火箭从两侧高坡倾泻而下。火箭落在河谷中事先铺好的干草、火油上,顿时燃起冲天大火。时值春季,河谷中风大,火借风势,瞬间蔓延开来。

匈奴人猝不及防,顿时大乱。马匹受惊,四处奔逃,互相践踏。浓烟滚滚,遮蔽了月光,也遮蔽了逃生之路。

“杀!”李敢拔刀跃起。

伏兵四出,箭如雨下。匈奴人困在狭窄的河谷中,前有火海,后有伏兵,进退不得。一些悍勇的匈奴武士试图冲击山坡,却被滚木礌石砸下。更多人则被浓烟呛得窒息倒地。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五千匈奴精骑,死伤过半,余者皆降。为首的大将,正是呼衍氏族长呼衍灼,被生擒。

李敢站在火光中,看着满河谷的尸骸,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沉重。这些匈奴人,与他并无私仇,只是各为其主。但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将军,俘虏怎么处置?”副将请示。

“伤者医治,降者看押,死者……就地掩埋吧。”李敢叹道,“都是勇士,不该曝尸荒野。”

“诺。”

“还有,”李敢补充道,“将呼衍灼单独关押,好生对待。此人有用。”

“明白。”

黎明时分,打扫战场完毕。此役,歼敌两千三百,俘两千余,缴获战马四千匹,兵器无数。秦军伤亡不足三百,可谓大胜。

李敢正要下令回师,忽有斥候来报:“将军,西面三十里发现匈奴大队,约万骑,正向此处疾驰!”

“什么?”李敢一惊。

原来,这支五千人的先锋之后,还有一支万人的主力。冒顿用兵果然谨慎,以五千精骑为饵,探明道路,扫清障碍,万人主力随后跟进。若非李敢提前设伏,待这万骑抵达,阳关危矣。

“将军,怎么办?我军刚经大战,人困马乏,恐难敌万骑。”副将焦急道。

李敢迅速冷静下来:“无妨。你率主力押解俘虏,携带战利品,速回阳关。我率五百骑断后。”

“将军不可!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李敢斩钉截铁,“我有办法拖住他们。记住,俘虏和战利品务必安全运回,这是都护要的大礼。”

副将咬牙领命。很快,大队秦军押着俘虏,赶着马匹,向东退去。李敢则率五百精骑,向西迎敌。

“将军,我们只有五百人,如何抵挡万骑?”一名年轻校尉问道,声音发颤。

李敢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怕了?”

“末将……末将只是觉得……”

“觉得必死无疑?”李敢拍拍他的肩,“小子,记住,打仗不光是拼人多。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我们有地利,这就够了。”

“地利?”

李敢指向西方:“你看,前面是什么?”

校尉极目望去,只见晨曦微露中,一片白茫茫的盐碱地延伸到天际,寸草不生,唯有几处风化的雅丹土林,如鬼魅般矗立。

“是盐碱地……”

“准确说,是‘迷魂滩’。”李敢眼中闪着光,“这片盐碱地,沟壑纵横,地形复杂,外地人进去,十有八九会迷路。匈奴人从西面来,不识此间道路,我们便引他们进去,绕上几个圈子,够他们转一天的。”

校尉恍然大悟:“将军是要用疑兵之计?”

“正是。”李敢翻身上马,“五百骑分成十队,每队五十人,多带旗帜。进入盐碱地后,分散行动,摇旗呐喊,制造千军万马的假象。记住,不与敌接战,只骚扰,只诱敌。太阳落山前,在碱泉子会合。”

“诺!”

五百骑迅速分成十队,如十把尖刀,插入茫茫盐碱地。

半个时辰后,匈奴万骑抵达。为首的正是冒顿单于本人——他显然不放心,亲自率主力跟来。

“报!”斥候飞驰而来,“前方发现秦军,约数百骑,正向盐碱地逃窜!”

“数百骑?”冒顿眉头一皱,“呼衍灼的五千先锋呢?”

“河谷中……河谷中全是尸体,看痕迹,是昨夜遭了埋伏。”

冒顿脸色一沉。他精心策划的奇袭,竟然被识破了?

“单于,追不追?”一名将领问。

冒顿望着前方白茫茫的盐碱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他毕竟是枭雄,片刻犹豫后,咬牙道:“追!秦军人少,必是疑兵。传令,全军追击,务求全歼!”

“是!”

万骑涌入盐碱地。起初还能看见秦军踪迹,但越往里走,沟壑越多,岔路越繁。那些秦军骑兵时隐时现,有时在左,有时在右,旗帜招展,喊杀震天,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单于,不对啊!”一名老将警觉道,“秦军若只有数百,何以声势如此浩大?听这喊杀声,怕不下数千!”

冒顿勒马,侧耳倾听。果然,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且越来越近。

“中计了!”冒顿猛然醒悟,“这是诱敌深入!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

盐碱地中,李敢站在一处高耸的雅丹土林上,看着下方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匈奴骑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放箭!”

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土林后的秦军弓弩手万箭齐发。虽然只有五百人,但占据地利,箭无虚发。匈奴骑兵在狭窄的沟壑中挤作一团,成了活靶子。

更要命的是,李敢事先在几条主要沟壑中埋设了猛火油罐。火箭落下,油罐炸裂,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盐碱地中本无草木,但猛火油沾之即燃,且产生大量浓烟,熏得匈奴人睁不开眼。

“撤!撤出去!”冒顿大吼。

但进来容易出去难。沟壑纵横,岔路无数,进来时是循着秦军踪迹,出去时却不知该走哪条路。一些匈奴骑兵慌不择路,冲进死胡同,被后续人马挤倒践踏。

混乱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冒顿终于率残部冲出盐碱地时,清点人马,竟折损了三千余骑,且多为精锐。

“秦人……秦人!”冒顿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单于,还追吗?”一名将领颤声问。

冒顿望着茫茫盐碱地,那里浓烟未散,喊杀声似乎还在回荡。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个叫赢正的秦将,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计谋。

“撤兵。”冒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是呼衍灼他们……”

“我说,撤兵!”冒顿怒吼。

他调转马头,向北方疾驰。余下的匈奴骑兵如蒙大赦,紧随其后,狼狈而逃。

雅丹土林上,李敢望着远去的烟尘,长舒一口气。

“将军,追不追?”校尉兴奋地问。

“穷寇莫追。”李敢摇头,“况且,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回阳关!”

“诺!”

五百骑欢呼着冲出盐碱地。此役,他们以五百对一万,毙伤敌三千,自损不足百人,可谓奇迹。

当李敢率军回到阳关时,赢正已亲自在关前迎接。

“好个李敢!”赢正大笑着迎上来,“以五百破万,此战可载史册!”

李敢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俘获匈奴大将呼衍灼及两千余众,缴获战马四千匹。匈奴单于冒顿率残部北逃,短期内应无力南犯。”

“起来起来。”赢正扶起他,仔细打量,“受伤了?”

李敢左臂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小伤,不碍事。”

“快让医官看看。”赢正关切道,随即提高声音,“传令,犒赏三军!杀牛宰羊,酒肉管够!阵亡将士,厚加抚恤;有功将士,论功行赏!”

“都护威武!将军威武!”三军欢呼,声震云霄。

是夜,阳关内外,篝火熊熊。将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庆祝胜利。赢正、李敢、建韵公主等人在关楼上,摆了一桌简单酒菜。

“此战大捷,河西可安矣。”建韵公主举杯。

“还不到庆贺的时候。”赢正却摇头,“冒顿新败,必不甘心。且匈奴内乱未起,右贤王未必敢反。乌孙、大月氏的态度也未明确。西域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那下一步如何?”李敢问。

“三步棋。”赢正竖起三根手指,“其一,厚待呼衍灼。此人是匈奴大族族长,在草原威望极高。我要亲自劝降,若能得他归顺,可瓦解匈奴人心。”

“其二,速派使节往乌孙、大月氏。乌孙昆弥贪财,多送金银丝绸;大月氏王惧匈奴,可结盟共抗。若能成,则西域联盟可期。”

“其三,”赢正顿了顿,“我要亲自去一趟居延泽。”

“什么?”建韵公主和李敢同时惊呼。

“冒顿虽退,但匈奴主力未损。我要去居延泽,与冒顿谈判。”

“谈判?”建韵公主急道,“他刚败于你手,岂会与你谈判?况且,你是西域都护,身系重责,岂可亲入虎穴?”

“正因我刚败他,他才不得不谈。”赢正冷静分析,“此战,冒顿损兵折将,威望大损。草原诸部,向来弱肉强食。他若不能尽快挽回颓势,那些被武力压服的部落必会反叛。此时与他谈判,他可借坡下驴,我也可争取时间。”

“但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赢正目光坚定,“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统一匈奴的冒顿单于,究竟是何等人物。况且,带着呼衍灼去,有他在手,冒顿不敢妄动。”

李敢沉默片刻,忽然道:“我陪你去。”

“不可。阳关新经大战,需你坐镇。”赢正拍拍他的肩,“放心,我自有分寸。只带百骑,不深入,不冒险,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走。冒顿是枭雄,不是莽夫,知道利害。”

建韵公主还要再劝,赢正已起身:“我意已决。三日后出发。这几日,公主,你坐镇敦煌,处置政务。李敢,你整顿军备,防备匈奴报复。呼衍灼那边,我亲自去谈。”

说完,他转身下楼,留下建韵公主和李敢面面相觑。

“他总是这样。”建韵公主苦笑,“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或许,这就是他能成事的原因。”李敢望着赢正的背影,眼中充满敬佩。

三日后,赢正率百骑,押着呼衍灼,北上居延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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