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假神仙大闹华光庙（1/2）

欲学为仙说与贤，长生不老是虚传。

少贪色欲身康健，心不瞒人便是仙。

话说故宋时杭州普济桥有个宝山院，乃嘉泰中所建，又名华光庙，以奉五显之神。那五显？一显，聪昭圣孚仁福善王，二显，明昭圣孚义福顺王，三显，正昭圣孚智福应王，四显，直昭圣孚爱福惠王，五显，德昭圣孚信福庆王。

这五显神，是五行的辅佐神，特别灵验。有人说五显神就是五通神，这是错误的说法。南宋绍兴初年，丞相郑清之重新修缮五显庙，还增建了华美的楼房和精致房舍。后来到了元朝，寺庙遭遇战火，道士们流离失散，房屋墙垣都倒塌了，周围的民居也都衰败零落。到元朝至正初年，有道士四处募捐修整寺庙，香火就此重新兴旺起来。

本地有个秀才叫魏宇，就住在五显庙附近。他和表兄服道勤一起在庙旁的小楼里读书。魏宇当时才十七岁，相貌英俊气质文雅，性格又温柔和顺，说话谦逊有礼，举止就像个文静的姑娘。每次去参加文人聚会，同辈的人总爱打趣他，叫他“魏娘子”。魏宇每次都羞得满脸通红。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应酬宾客，只在楼上专心温习功课，每天只和表兄服道勤见面。有一天，服道勤因为母亲生病，回家侍奉汤药，就剩下魏宇一个人在楼里读书。到了夜里二更时分，忽然听到有人敲门。魏宇以为是表兄回来了，就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位道长，身穿黄袍、袖口镶蓝边，手里拿着拂尘，头上戴着纶巾，身姿风度翩翩，还留着漂亮的胡须，周身有阵阵香气飘来，看起来有超凡脱俗、直上云霄的仙者气度。道长身后跟着一个小道童，也长得眉清目秀，手里捧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道长开口说道：“我就是纯阳真人吕洞宾，云游四海，今天偶然路过这里。在半空中听到你读书的声音清脆响亮，又看出你勤奋好学，将来必定能科举及第，而且还有成仙的缘分。我和你是前世的因缘，理当度化你。知道你独自居住，所以特意前来拜访。”魏宇听了这话，又惊又喜，连忙上前下拜行礼，请吕洞宾面朝南坐下，自己在旁边陪坐。吕洞宾叫小道童把盒子拿过来放在桌上，里面装的全是罕见的新鲜水果和山珍海味，香气扑鼻而来。他们饮酒用的是紫金酒杯和白玉酒壶，那酒壶还不到三寸大小，却能一直倒出酒来不会空，倒出来的酒颜色像琥珀一样，味道甘美醇厚。吕洞宾说：“这些都是仙界的酒菜，只有我们仙家才能享用。因为你有仙缘，所以才得以和我一同享用。”魏宇此刻晕晕乎乎的，仿佛已经置身于传说中的十洲三岛这些仙境之中了。喝酒的时候，吕洞宾又说：“今天夜里和你有这样的奇遇，不能没有诗作助兴。”魏宇早就想见识一下仙人的笔墨，赶紧把笔墨纸砚都摆到桌上。吕洞宾不假思索，提笔挥毫，一下子就写了四首诗：

“黄鹤楼前灵气生，蟠桃会上啜玄英。剑横紫海秋光动，每夕乘云上玉京。”其一

“嵯峨栋宇接云烟，身在蓬壶境里眠。一觉不知天地老，醒来又见几桑田。”其二“

一粒金丹羽化奇，就中玄妙少人知。夜来忽听钧天乐，知是仙人跨鹤时。”其三“

剑气横空海月浮，遨游顷刻遍神洲。蟠桃历尽三千度，不计人间九百秋。”其四

字势飞舞，魏生赞不绝口。洞宾问道：“子聪明过人，可随意作一诗，以观子仙缘之迟速也。”魏生亦赋二绝：

“十二峰前琼树齐，此生何似蹑天梯。消磨寰宇尘氛净，漫着霞裳礼玉枢。”其一“

天空月空两悠悠，绝胜飞吟亭上游。夜静玉箫天宇碧，直随鹤驭到瀛洲。”其二

吕洞宾看完魏生的诗，看着他微笑着说：“你有隐居仙境的志向，真是天生的仙种啊。从前西汉大将军霍去病，曾到神君庙祈祷，神君现身，愿意和他结为夫妇。霍去病勃然大怒，转身就走。后来他病重垂危，又派人哀求神君救命。神君说：‘霍将军身体虚弱，我本想用太阴精气来补他的身子。可霍将军不明白我的用意，还觉得这是淫欲之事，就此和我断绝了往来。他如今的病，已经没办法救了。’霍去病最后就死了。仙家度化人的方法，没有固定的模式，哪里是凡人能懂的。只有有缘分的人，才会对这些深信不疑。我再送你一首诗吧。诗是这样写的：相逢此夕在琼楼，酬酢灯前且自留。玉液斟来晶影动，珠玑赋就峡云收。漫将夙世人间了，且借仙缘天上修。从此岳阳消息近，白云天际自悠悠。”

魏生读完这首诗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也回了一首绝句：“仙境清虚绝欲尘，凡心那杂道心真。后庭无树栽琼玉，空羡隋炀堤上人。”

两人唱和之后，情谊更加深厚了。吕洞宾让道童先离开，说：“今晚我就睡在这里。”又对魏生说：“你要是能陪我待上十个昼夜，我就能让你神完气足，一天能记住上万字的内容。”魏生对此深信不疑。酒喝到尽兴时，吕洞宾先上床睡了，魏生也不脱衣服，躺在吕洞宾身边。吕洞宾说：“凡人的身体要是能相互接触，神气才能相互往来。要是穿着衣服各睡各的，我没办法对你有什么益处。”说完就把魏生抱进怀里，帮他脱掉衣服，两人同枕而眠。吕洞宾温柔地抚摸着他，渐渐举动变得亲昵轻佻起来。魏生想要窃取吕洞宾的仙气，就忍着没有拒绝。到了鸡叫的时候，吕洞宾对魏生说：“仙家的玄机不能泄露。趁着天还没亮，我先和你暂别，晚上再过来相会。”说完推开窗户一跃而出，眨眼间就没了踪影。魏生又惊又叹，认定他就是真仙。他拿起昨晚用过的金玉器皿查看，发现全都是真的，做工精巧十分惹人喜爱。床上的枕席之间，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魏生心里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平静。到了夜里，吕洞宾果然又来了，和魏生同床而眠。就这样一连过了十几天，两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厚，都舍不得和对方分开。有一天晚上，吕洞宾和魏生喝酒时说：“我们俩的事，昨天何仙姑赴会回来听说了，气得大发雷霆，要把这事上奏给玉帝，到时候你我都要受到责罚。我再三向她求情告饶，她才消了气。她听我说你相貌十分俊秀，想要见见你。晚上我们相会的时候，你态度放恭敬些，好好求她，我也在旁边帮着说些好话。说不定能让她回心转意，依从了我们。要是能做成一家人，这事就永远不会泄露出去了。而且你要是能得到她的太阴真气，对你的修行也能有些帮助。”魏生听了这话，心里高兴极了。第二天白天，他赶紧置办了美酒、佳肴和水果，就等着夜晚到来。也凑巧，这几天服道勤一直没过来，楼上只有魏生一个人。等夜深人静之后，魏生点燃一炉好香，摆上备好的酒果，又换上一身华丽的衣服，打扮得整整齐齐，等候两位仙人到来。没过多久，就见吕洞宾领着何仙姑径直来到楼上。再看那何仙姑，容貌温柔娇媚，光彩艳丽夺目，神韵气质让人挪不开眼。魏生一见到她，顿时神魂颠倒，心神都飘荡起来。他身不由己地双膝跪倒在何仙姑面前。何仙姑见魏生果然相貌俊秀，心里其实很喜欢，却故意装出恼怒的样子说：“你们两个干的好事！扰乱仙家清规，不守仙人的规矩，哪里像是出家读书之人该做的事！”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藏着几分欢喜。魏生连忙磕头求饶，吕洞宾也在一旁陪着小心，帮着魏生恳求何仙姑。何仙姑说：“你们两个既然知道自己的过错，这次就暂且饶过你们吧。”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魏生再三苦苦挽留，说：“这些都是凡间的粗茶淡饭，只是略表一点心意。”吕洞宾也在一旁恳切地劝说：“就喝上几杯，也算不辜负他的心意，你就别执意推辞了。要是现在走了，反倒伤了我们仙家的和气。”何仙姑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勉强坐下。三人轮流举杯饮酒。吕洞宾又对何仙姑说：“魏生才华出众，很会作诗。今晚这么高兴，不能没有诗词助兴啊。”何仙姑说：“既然这样，就请师兄先起个头吧。”吕洞宾也不推辞。

“每日蓬壶恋玉卮，暂同仙伴乐须斯。”洞宾“

一宵清兴因知己，几朵金莲映碧池。”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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