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清照虽不是见风就倒的林妹妹,但好歹也是身娇肉贵的侯府千金,能坚持跪了一天半夜才下去,已是罕有的硬气了。
清黛当下也不啰嗦,拿了那灵丹妙药便着人套车赶往孟侯府。
她到时,苍烟落照已经忙乱如炸开的锅。
烧水的、剪药的、换洗巾帕的,一干人等忙进忙出,架势端得就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绝症一般。
进到里屋一看,榻上的清照青丝缭乱,脸色惨白,唇无血气,满头满身都在往外渗着虚汗。
喂到嘴边的药没一会儿又全都吐了出来,只紧紧闭着眼歪在母亲怀里,人事不省,嘴里还不断嗫喏着些听不清的胡话。
“阿宝,你是送药来的么?”朱若兰也是一脸的憔悴心焦,擡头看向清黛的时候,眼下一圈乌青衬得她好死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坐在暖阁里的孟岩这时也擡起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清黛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疲惫模样。
清黛心有不忍,“药已送去给太医斟酌用量了,二伯伯和二伯娘只怕也累了,不如换我来看顾姐姐,二位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不必不必。”朱若兰却摆了摆手,并让人把她拦在珠帘外边,“你姐姐这病还不知道会不会传人呢,即便不传,你是常常要在南老太君跟前的,也不好让你沾了病气,快快回去,也替我给你大姑姑和南老太君报个平安。”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不断地回避着清黛的目光,像是还在为着先前自己的态度而心虚。
以她的气性,这会儿要她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和清黛共处一室,确实有些难为她了。
清黛想到这层,便也不曾迟疑,向她夫妇福了福身便又告辞了。
“三姑娘都病成那样了,姑娘心里就不担心么?”她这种冷静到趋于平淡的态度让明珠费解不已。
于她眼中,这位年轻的小主子就像一场没来由的大雾,每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她了解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却又总是能让她再次变得迷茫。
但清黛想得其实很简单,“我又不是灵丹妙药,更不通医术,留下来也没什么用。而且姐姐身边有侯夫人还有霍妈妈她们,她们还能照顾不好姐姐么?”
她心里当然也挂心清照的安危,可是她更明白,“我唯恐姐姐身上的病能医,但心里的病却不是能轻易好的。”
她这样要死要活地拼命挣扎,求的不就是想要嫁给方之恒么?
信不信,若此时孟岩和朱若兰松口向她表示妥协,她这烧顷刻也就能退了。
但想要他们改变主意,又岂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
坐在回南家的马车上,清黛正出着神,谁知马车会在这时忽地猛然一顿,整架车子狠狠一震,带着车厢里的她和丫鬟们也都差点被甩飞出去。
“四姑娘…四姑娘……方某有急事要求见四姑娘!”
车外传来的声音清黛认得,正是方之恒本人无疑。
只不过他素来都以稳重内敛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像这般火急火燎,好像家里房子被烧了似的还是头一回。
清黛半掀起车帘张望了一下,他竟正好把自己的马车拦在了孟侯府与威远街之间相连的长坡上。
这道坡种满了草木花树,以此来将侯府与民间隔断。
前两年朱若兰和孟岩在那姓谭的手上吃过亏后,特意修葺布置出来,为的就是不让寻常百姓再有机会窥得侯府家私。
方之恒也挺聪明,直接把清黛的马车截在这长坡中间,让她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且与威远街又还有些距离,更不必担心被人瞧见了说闲话。
清黛无奈极了,只得放下车帘,与他叹道,“夫…公子若是为着我姐姐的病情而来,那请恕我无可奉告。”
方之恒听见她终于开口出声,连忙在外与她拱手道:“她病这一场归根究底也是因为我,所以说什么我都不能坐视不理,如若让她因此受了损伤,那我情愿是我自己代她受罪,但请四姑娘帮帮忙,替方某给孟侯爷带句话,让方某最后见一见贵府三姑娘吧。”
清黛看他是急上头把什么都忘了,当下耐着性子回绝了他:“公子应该知道,我姐姐还尚未出阁,这时候又怎能随意接见外男?公子莫不是急糊涂了。”
话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提示他,“姐姐身边有二伯伯二伯娘和宫里的太医,还有侯府这么多人伺候着,定然能够化险为夷,而眼下最最要紧的可是明日就要开始的春闱科考,公子当下理应在家好好准备才是!”
方之恒这下是真有些急眼了:“仕途经济我一向视若空无,有与没有对我来说无甚两样,难道在姑娘眼里,这些会比你姐姐的命更重要么?”
清黛被他的天真与傲慢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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