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2)
“姑娘料得不错,那天姑娘前脚刚离了侯府,夜里三太太便又去看了三姑娘,言语之间多有怨怪挑拨之意,三姑娘当世没表露出什么,只在她临去前送了她一盒上好的沉水香,三太太欢喜的紧,回去就用上了。”
阿珠话到此处,清黛也逐渐回过神来,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不相干的人之后,才扬了扬交叠在膝上的手,让她继续说。
“三太太那边用着,三姑娘便悄悄让人停了自己屋里的,改用了清甜些的栈香,那个叫墨香的平日不常进三姑娘的书阁伺候,闻不出这两种沉香之间的差别,到现在恐怕都还不晓得自己已然漏了馅。”
干人从古至今皆有焚香之雅癖,尤其是钟鸣鼎食之家,便是府里稍有地位的下人管事房里都必然摆着香炉熏球,威远侯府也不例外。
沉香作为大多焚香雅士的心头之好,又有三等之分,头等自然是沉水香,栈香次之,黄熟香最次。
这其中沉水香虽排在头名,但由于香气的调性偏清冷辛辣,比起它,寻常的妇人小姐们都更爱栈香的清幽甜美。
是以,孟侯府里也只有才情风雅的清照屋里喜用沉水香。
郑氏出身不高不低,嫁入侯府这些年,上有朱若兰这个严厉的长嫂压制,交际的范围也有限,又亲眼看着清照被孟岩朱若兰千娇百宠着养大,理所应当就会认为她的东西便是最好的,难得从她那儿收一回礼,又焉有不用之理?
那个墨香八成也早就跟她勾搭上了,并且深受信任,常常需要进出她的内屋通风报信,这才染了一身沉水香的气味儿回来。
不过,“可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他日提那丫头上来审问的时候,她仍有一通可扯,什么被临时叫去派了差事,或者在园子偶然遇见,说了几句话,总之都不足以将她和三伯娘一举拿下。”
清黛摇着头,同时也在低头不断地思索着。
明珠瞧出了她的犹疑和纠结,不由扶上她的肩,轻声劝慰,“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何不说出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
当时朱若兰与孟槐说话时,她们这几个小丫头都被叫去了廊下候着,也就清黛捡了个漏,但她想到这事根本瞒不了多久,也便先告诉了她们。
阿珠听完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急忙俯身在她膝前蹲下,“那姑娘还是赶紧把事情和三姑娘通了气吧,让她这就想法子应对了啊!”
“三姐姐一贯都是一着急便关心则乱得性子,这时候就让她知道未必是件好事。”清黛无奈地叹了口气。
明珠也警觉地重重道:“对,姑娘此时去说,三姑娘若接着就去侯爷和侯夫人面前闹起来,侯夫人一追问、一联想,没一会儿就会看出来是咱们在中间传话,到了那时又岂有咱们姑娘的好果子吃?”
“明珠说得不错。”
沉着冷静素来都是她的好处,说的话也正中清黛下怀。
只阿珠还急得直结巴,“可,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三姑娘,被、被蒙在鼓里吧……要是她日后知道姑娘你今日瞒了她,你们姐妹多半是要…要起心结的……”
“阿珠说得也不错。”心眼实诚也是阿珠的秉性,清黛也不觉得她说得有问题。
结果却让两个珠都是弄得一头雾水:“那姑娘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呀?”
“……说。”清黛缓缓从池子边得矮石墩上站起身,一面往念慈堂的方向走,一面慢条斯理地说,“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话是我传的。”
可这不是废话中的废话么?
这下子连明珠都有些急眼了,她却仍旧不紧不慢地沉吟着,“你们分头去给子规和秋雁传话,让她们两个把这个消息分别通过霍妈妈和墨香告诉姐姐。
“对着墨香时,切莫让她们说出是我递的话,就说是……听朝晖堂的人私下说的。而霍妈妈那边,尽可把我不想被人知道消息来源于我的意思表露给她,想来霍妈妈应是能明白的。”
两个珠起初都听得一知半解,明珠敛眸想了一会儿便心领神会。
阿珠还是半懂不懂,面对这种情况,她也有自己一贯的准则,那就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清黛,清黛说什么她照做就是了,于是两人领下差事,紧接着就去办了。
霍妈妈的办事效率也高得出奇,没过两天,就传回了把那个吃里扒外的墨香当场抓获的捷报。
“霍妈妈一听说姑娘只让她同墨香先知晓此事便有了主意。明面上装着什么都还不知道,私底下则让人日日夜夜盯紧了那个墨香。
“然而那小贱蹄子行事也算是小心谨慎,等了许多天也没见院里其他人提及此事,便以为子规当真只和她一人递了话,外边先拿不知如何才能让清照听了不着急为由搪塞了子规,里间则开始忙着寻机会溜出门。”
阿珠一边给清黛剥橘子,一边兴致勃勃地向她事无巨细地报告霍妈妈带人抓贼的场面,“却不知霍妈妈早就等着她出门了,还特意留了个空子给她钻,待她溜出去后霍妈妈便带着人偷偷跟了上去,亲眼撞见了她和福陵苑的人在园子的假山后边私会,且亲耳听到了她把事情漏了出去!”
“于是,霍妈妈立马就出手抓人了?”清黛平日就很喜欢听她跟自己说这些的语调,带着一丢丢的炫耀和乖巧的求夸奖,又朴实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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