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2/2）
原本赵音澜还没看到在后台的萧思越，这会儿他们陆续上来后，赵音澜呼吸都紧了紧。
贺欲一身西装，齐宣也是。
两人都披着黑外套。
萧思越.....
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
那件白衬衫上有一幅画。
当萧思越鞠躬以后，背对着大家走向自己的位点，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件衣服的后背上有一个格格巫。
前排的小朋友们笑得很开心，还有人鼓掌。
萧思越也笑了，手里拎着小提琴，看上去十分矜贵。
即使是格格巫也不能削弱他身上的气质，尤其是在万众瞩目下。
而萧思越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观众席中央的赵音澜身上。
他挑了挑眉。
赵音澜的手紧紧攥着座位。
他永久地埋藏了一件再也不能穿的衣服，萧思越穿上了一件赵音澜亲手画的衬衫。
或许此刻对周围的观众来说，萧思越身上的衣服只是开场前的调味剂，能活络气氛，放松心情，给整场表演迎来开门红。
但对萧思越和赵音澜来说，在这高朋满座里，他们有只属于彼此的秘密。
灯光骤然一暗。
只聚焦在贺欲身上。
弹钢琴的人天生带着一种吸引力，翩若惊鸿，第一首曲目是耳熟能详的卡农。
赵音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听不见，但能看到贺欲十指翻飞，而前面的小朋友们全都屏息凝神。
通过旁人的反应，赵音澜能推断出台上人的演奏水平很好。
音乐会对于赵音澜来说，如果不是因为有萧思越在场，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来看。
这对失聪者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刑。
只不过这场音乐会对赵音澜来说意义非凡，所以他可以接受一场无声的演奏。
卡农流畅地进行到末端，这时候，一直搭建在舞台左右两侧的黑色幕布忽然降下。
现场观众们喧哗起来，他们看到，两侧居然是大屏幕。
而慢慢地，屏幕上出现画面。
当稻香两个字出现在两侧后，观众们鼓掌呼喊，看上去很兴奋，而后台的电脑连接了音乐软件，于是屏幕上跳出五线谱。
下方也滚动着歌词。
赵音澜看着音符，脑子出现了一些音调。
他小时候学过乐器，后来失聪就全都丢了。不过好在，尘封的记忆奔涌而来，让他找回了童年的感觉。
钢琴曲响起，贺欲的站位上方，灯亮。
同时，大屏上的五线谱开始滚动，当他弹到某一段的时候，音符会从黑色变成彩色。
赵音澜眼眶忽然就红了，有滚烫的东西从心口和眼睛里冒出来。
接着.....
小提琴插入。
萧思越站位的灯乍亮。
他站在台上，盯着那屏幕，嘴角带着笑。
主唱首次亮相，伴随着脍炙人口的乐曲，齐宣独特的声线很快勾起了人们的共鸣，底下的观众们摇起手，跟着节奏和旋律摇摆，真的像歌词一样，连成了一排排摇曳的稻花。
赵音澜凝视着屏幕上的音符，看它们变幻无穷，跳跃抖动，这首歌在赵音澜眼里更像是一幅画。
这时候，身边的人碰了碰他。
赵音澜看向姜榷。
“这是萧思越的想法。他说你一定会喜欢的。”姜榷递过来手机，上面打着这样一句话。
稻香结束后，是两首很有年代感的红歌。
前排的小朋友们对这类歌曲不熟悉，也不太抓他们耳，慢慢地有人要坐不住。
台上齐宣举着话筒，问：
“前面的小朋友们有什么想听的吗？现在是点歌环节。我们可以实现你们的听歌心愿。”
这还是齐宣头一次捏着嗓子说话，杨观青在台下直乐。
在可爱人类幼崽和猫猫狗狗面前没人能拒绝使用夹子音。
全场寂静。
后排的大人们在等待。
“想听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有胆子大又调皮的男生吼了出来，奶音稚气，此话一出，全场爆笑。
后排的青年们乐呵得前俯后仰。
萧思越闻言，挑眉。
他们没有提前扒谱，如果要临场发挥有一定的困难。
而萧思越回头。
坐在钢琴椅上的人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萧思越于是重新架好小提琴。
后台操纵员也很给力，很快，屏幕上出现歌词，只不过没有五线谱。
这是听歌软件。看来是对方现找的。
萧思越先起了调，起得很漂亮，而贺欲的钢伴找到节奏后，随之响起。
齐宣看着灯光之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着光，他唱了一首不该出现在如此正式与正式的公共场合的曲目，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
而这时，另一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有愿望就要大声说出来，即使你不是孩子了，也会有人愿意跨山赶海帮你实现！”
“不要丢掉你孩提时代拥有的纯真和勇气。”
好多双眼睛都看向这块屏幕，现场气氛如一杯纯酿，愈久愈发人深省，愈回味无穷。
情绪的颠簸达到高潮，每一个人，不论老少，不论男女，都举起手在摇曳，赵音澜在密密麻麻的小手臂里面，透过缝隙看着台上的人。
在主题曲结束后，全场的灯光再次黯淡。
脚步声传来，上面的人似乎在走动。
过了一分钟，帘幕被拉开，萧思越抱着吉他，居然独自坐在舞台中央，那摆着一张椅子，和一个麦克风。
他一坐下，就笑：“大家随便听一听。这首歌我没有练过很多次，可能会有些瑕疵。”
说完，他又透过人群，直勾勾地看向赵音澜，这目光像涤荡过岁月。
吉他响起的时候，赵音澜听不见。
但，他看到屏幕上又出现了五线谱和歌词。
是《心碎莫扎特》
而萧思越并不是每一句歌词都唱，大部分时候，他在弹奏。负责扩音的麦克风被摆放在弦的附近，电线一直蔓延到舞台后方。
然后赵音澜就明白了，当萧思越嘴唇动的时候，是他在唱歌词。
而这歌词，是萧思越想说的话。
我正被算计
对你一见中意
我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是我治不好的病
爱或不爱结局难猜
你是我坚定的信仰上辈子欠的债
他们都想要我的vx
我不给还把腰带给勒紧
为你遵守了男德
你怎么舍得我辗转反侧
越来越强大的内心
应对你越来越费劲
查遍了所有攻略
山穷水尽
拉扯
我追求你就像是一种拔河
心思被你牵着
我才是你命中注定莫扎特。
赵音澜无法形容自己看完这首歌的演奏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两眼泪汪汪，看上去可怜极了，好在四处都很黑，没人能注意到他。
音乐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迎来收尾的工作。
最后一首歌，是《我的美丽》
前面的歌对齐宣来说没有什么难度，这首不一样。
台上灯光变为暖黄和绿交织，整个舞台如梦似幻，而钢琴和小提琴都被光笼罩着，像置身仙境。
这首歌的前奏一响起，台下就爆发出欢呼，这欢呼很短暂，大家都不想打扰齐宣。
你看我看的，这个世界，美好至极。
你看我的所有，都是我的美丽。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
直到，齐宣开始拉麦，腰一弯，清晰清脆的头声在海边爆发！
指尖，旋转。萦绕耳边。
心跳，疯狂。留恋，我的美丽.....
全场大合唱，齐宣的头声真的有直击天灵盖的冲击力，周围人热血沸腾。
当这首歌结束的时候，赵音澜看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鼓掌。
“谢谢。”齐宣收麦，和萧思越贺欲一起，站成一排，同时干净利落地行了个谢幕礼，“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音乐会。”
“祝你们永远美丽，不论男女老少，不论健康与否。”
赵音澜奔向舞台后方，他和萧思越装了个满怀。
“小宝！”萧思越手臂肌肉虬结，直接架起赵音澜的腿。
为了不掉下来，赵音澜不得不勾上了萧思越的腰。
萧思越就这么托着他，两人额头相抵，赵音澜在笑。
“你开心吗？”萧思越问。
【开心！】
“今天的表演好看吗？”
赵音澜比了个大拇指：
【大成功！！】
萧思越眼睛弯了，他亲了亲赵音澜的鼻尖：
“和解。”
“和自己和解。”
“和世界和解。”
赵音澜蹭了蹭萧思越的脖子，柔软的头发贴在萧思越耳侧。
【...好。】
【好。】
耳朵听不见就听不见吧。
去他吗的吧！
音乐会结束后，萧思越他们三人在风铃岛一炮而红，录屏满天飞，家家户户口口相传。
不过萧思越本人倒是安分了几天，他在院子里种花。
而一天，赵音澜突然告诉萧思越：
【我要回Z市一下，晚上就会回来。】
“回去？”萧思越一愣，“为什么？”
【保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见自己套不出话，萧思越只能无奈地笑，点头应了。
赵音澜真的说到做到，早上去的，晚上就飞了回来。
一回来，萧思越就把人抱在怀里亲。
“小宝。今天试哪一种？抱草怎么样。”
赵音澜被萧思越牢牢禁锢着，逃都逃不掉。
【今晚，能不能缓一缓？】
他眨着眼睛，睫毛湿湿的。
萧思越见状，掀起眼皮，“理由？”
【我...不想洗澡。】
萧思越目光带了点危险：“确定是这个原因？”
【好吧。】
【是我今晚不能洗澡。明天，明天一定。】
赵音澜老老实实地交待。
今晚不能洗澡？
萧思越还没听过这种事。
“你生理期？”
赵音澜：............
“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呢。生病了？”萧思越这下正经了，把人抱到沙发上坐好。
在萧思越要伸手的时候，赵音澜忽然条件反射地护了一下肚子。
萧思越大脑宕机。
“....等等。”
他突然，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
于是他单膝跪下，伏在赵音澜腿边，擡眸：
“我掀了？”
赵音澜红着脖子，点点头。
而后。
萧思越看到，赵音澜原本平坦白皙的小腹，一直到倒三角的区域，都有些发红。
“.....小宝。”萧思越声音一下哑得不像话，再擡头的时候眼睛都带着欲火。
“你纹了淫纹。”
是一只蝴蝶。
这蝴蝶展翅欲飞。
怪诞，涩情，艺术，含羞待放。
“我草！我杀了王洛！这个狗b居然一声不吭敢给你纹银纹！他们工作室的草图都会留底，我他....”
萧思越一边骂骂咧咧，目光却盯着赵音澜的小腹看，根本移不开眼睛，甚至眼睛都有点发红，头一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疼不疼？”他问。
赵音澜摇摇头。
他突然凑近，在萧思越眼下亲了一下。
【是上次说的惊喜。】
【是我自己想纹的。】
【也是我自己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蝴蝶，在我的小腹。】
萧思越吐出一口浊气，喟叹。
“小宝。辛苦了。”他心疼。
“......谢谢。”
“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淫纹。”
爱不释手。
最后的最后。
他们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只是简单地拥抱了一下。
胜过千言万语。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幽默，又能照顾到生活里每一个细节的男人，特别是当赵音澜知道萧思越洁身自好，改掉陋习浪子回头，并且努力向自己靠近，想成为能值得被自己信赖的人的时候。
因为真的不能洗澡，萧思越浅尝辄止。
他一句谎话都没说，他确实是服务性意识很强的人。
自己不爽没关系，必须得让赵音澜爽了。
所以任劳任怨地把人弄出来，带着轻轻擦洗身子。
不敢碰到一点小腹的位置。
再打横抱上床。
赵音澜被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临睡前，模模糊糊地摸出手机。
垃圾桶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我们相识在有风铃声的盛夏。”
“爱他闪耀，退让，不惧和自省。爱他蜕变，更叠，热烈，爱他每一个眼神，动作，和出其不意的漂亮情话。”
发送成功。
——全文完——
谢谢大家
更完番外再捉虫精修，感谢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