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星石（2/2）

路上萧思越开了车载音乐，一路晃晃悠悠到机场，他看着手机里的航班信息。

九点整，萧思越看到了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

昨天他们挂断电话后，赵音澜就买了机票。

萧思越很震惊。

但赵音澜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发了张购票的截图过来。

见对方毅然决然的态度，萧思越无奈，便说要去接他。

机场。

周围人影涌动，鸣笛、发动机、谈话声杂糅在一块，空气沉闷，街边的车堵着一条路，红绿灯下围着好几团行人。

自动感应门旋转开。

赵音澜也只拎了个小行李箱，他看上去没怎么睡好觉，眼下有一层青，萧思越推开车门下去，赵音澜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这的动静。

他戴着口罩，萧思越走近的时候注意到赵音澜的喉结控制不住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

即使没有声音，萧思越也察觉到不对。

“感冒了？”他问。

赵音澜擡眸，他个子稍矮些，似乎是犹豫了下，才敢继续盯着萧思越。

“别告诉我是吹空调吹的。”萧思越语气带了点危险。

没有。

赵音澜摇摇头。

他打手势，只是有点口渴。

赵音澜缩回视线，又低下头，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尖泛白。

“上车吧。车上有水。”萧思越瞧见赵音澜衣服都没拉好，领口耷拉下了点，估计是坐飞机时睡觉，挤得一团糟。

他伸手绕到赵音澜后脖颈，力道很轻地捏了捏，顺手再帮赵音澜把T恤拽上去。

遮住锁骨后，萧思越才满意地接过行李箱。

萧思越把车载音乐给关了，他拍拍副驾驶座，赵音澜入座后在系安全带。

两人脑袋凑得很近，萧思越擡头的瞬间，看到赵音澜那双漂亮的总是会起雾的眼睛。

赵音澜口罩还没摘，只是眼眸一凛，而萧思越手里提起个东西，“喝吗？”

他刚刚就是在弯腰拿水。

赵音澜条件反射接过。

他温吞地摘下口罩，拧开杯子灌了两口。

萧思越移开视线，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他等赵音澜放下水杯再开车。

然而，萧思越手臂上突然落了力道。他往右侧看。

在密闭的空间内，赵音澜抿了下唇，没了口罩的遮掩，他此刻表情看上去可怜极了。

【为什么一个人回来？】

萧思越一愣。

他松开手，也比划：

“家里有点事情。”

【真的吗？】

赵音澜手指又长又白，他手语打得缓慢，好像下一秒就能掉两滴泪在青筋和血管分明的手背上。

【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吗？】

萧思越心头咯噔了声。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赵音澜深呼吸一口气，皱着眉，认认真真地竖着手指：

【我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我把他的相机摔坏了。我走不出来，我有时候会躲起来。我确定我哥哥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真的生我气，也知道哥哥会照顾我。】

【但是我不确定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或者嫌我麻烦。】

赵音澜眼尾有点红，像点了余晖，他继续：

【他们说健康的人才配拥有爱。】

【是...】

【是你先招惹我的。】

赵音澜曲起手指，在萧思越和自己之间画了一条线。

【你想丢下我一个人在风铃岛吗？】

萧思越从认识赵音澜以来，还从来没见他一口气打过这么多话，这一长串的手语很复杂，赵音澜执拗地没有拿出手机给萧思越发信息。

有一种鱼死网破的顽强，才不管对方会不会嫌烦。

但萧思越目不转睛地看着，精准地捕捉到了赵音澜话里的意思。

“小宝。”萧思越心疼坏了，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发抖，“我没有。”

“是真的家里有事。”萧思越斟酌了下，“我弟被人诬陷贩毒，给抓到禁毒办了。我赶着回来处理，待几天就会回去。”

“我没觉得你烦。”

萧思越伸手把垂在赵音澜眼侧的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很无奈地捏了捏赵音澜的耳垂，“而且我告诉你我走了，对吗？”

赵音澜怔了下。这是个疑问句。

他迟疑地点点头，算作回答。

“但你还是担心我是在骗你？”

赵音澜哽了哽，没动。

“那是我做得不好。”萧思越眯着眼，想了想，“下次我提早和你说，有事要走提前约你出来见一面，当面和你说。”

“这样行不行？”萧思越手垂到赵音澜肩膀，安抚地捏了捏，“我没谈过，小宝见谅。”

“抱歉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萧思越悔不当初，他看着赵音澜带着红血丝的眼睛，觉得自己把这漂亮的清泉搅混了。

赵音澜咬着嘴唇，萧思越却忽然提起他下巴。

他吻上去，就着刚才潋滟的水，轻轻磨着赵音澜的唇，呼吸间都是彼此最熟悉的气味，勾缠惹人，引火上身。

“亲亲？”萧思越推开一点，黑瞳里情绪又沉又闷，一把星石就能燃爆。

赵音澜突然探头，在萧思越唇边啄了一下。

萧思越眉头一皱，动作带了点狠，把人压在副驾驶座上，用膝盖撬开了赵音澜的腿。

再亲下去要擦枪走火，鸣笛声在后面响起，停车场要没车位了。

萧思越回神，抽离。

不远处，一台摄像机弹出车窗口，对准迈巴赫。

镜头照入的人脸有些模糊，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