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回家（2/2）
和赵音澜说话挺开心的，对方偶尔会爆出十分离奇的脑回路，萧思越觉得这很特别。
“你现在在哪？”萧思越问。
赵音澜直接给他发了个导航定位。
这效率不是一般地高。
萧思越挑眉，点进去看，他发现赵音澜离自己并不远。
随便走几步路就能到。
“你在那干什么？”萧思越问。
过了两三分钟对方才回。
【我在看蚂蚁搬家。】
萧思越：..........
他认认真真又看了一遍赵音澜说什么，站在马路上笑出了声。
哎哟。
“好看吗？”他问。
【还..还可以？】
“那你拍张照来给我也看看？”
赵音澜没回。
但过了两三分钟，萧思越看到新消息。
【光线太暗了，我拍不到..】
“那你开闪光灯试试呢？”萧思越打上这行字，刚要发，但他又给删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赵不会开闪光灯？
他莫名觉得按照赵音澜的脑回路和对事物参差不齐的迟钝感来看，这还真他吗是有可能的。
而且，不让赵音澜开闪光灯更好。
因为他这个吊丝想到了更牛的说辞。
“那你在原地等我，我亲自过来看。”
萧思越跟着导航走。
这一段路他不熟，他只认得齐宣家附近的。
夜里路灯也不够亮，萧思越得走到人家家门口才能看清上面的门牌号。
好在他从地图上看到，自己离赵音澜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你已经在路上了吗？】
赵音澜十分关心萧思越的动向。
“在。我甚至快到了。”萧思越看着导航显示的还剩十分钟抵达说。
他举着手机，绕着弯弯曲曲的路走。
在萧思越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才发现，赵音澜居然是在巷子里。
因为他走到路口后，看着巨大的美发店闪着灯，可定位却停留在店后面。
他左看看右看看，才找到美发店和蛋糕店中间夹杂着的一个逼仄的巷口。
萧思越只是站在巷口都能感觉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阴风。
......所以赵音澜到底是怎么钻到这个犄角旮旯里面去的。
“我到了，你在巷子里？”
【对。】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萧思越擡脚走了进去。
潮湿的青苔味很重，当他步行十几步后，里面居然豁然开朗起来。
萧思越发现这是一条老街的后巷，里面其实坐落着很多户人家，房子都很老旧，甚至是自建房，挨家挨户都靠在一块儿，门上生了铁锈，他路过一扇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狗吠。
虽然风铃岛市中心已经有了大都市的韵味，但真正扎根到这片土地上，他发现四周还是残留着古老的痕迹。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老人，晚上十点多，巷子里的夜宵店开着，店里面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人，有好些男人顶着个啤酒肚在吹瓶。
绕了一会儿，萧思越闻着牛肉丸的香味，找赵音澜。
地图上居然没有道路的标识了，他只能凭借感觉去找路。
萧思越的手机发着亮光，他一边走一边看看周围的情况，然后在拐角处，他看到一家网吧，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街溜子。
萧思越上中学的时候是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只读书。
他上的学校里全都是公子哥，倒是没有这么接地气的小混混，但也有不正经的，比如还没成年就出去嫖的。
他会很自觉地和这些人保持距离，只是没想到造化弄人，他终究是成为了自己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你饿不饿？】
手机陡然弹出来消息，还震动了下，声音在幽深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萧思越站定，他右手边几步路就是几个染了头发纹了纹身的社会人，穿着豆豆鞋，还在网吧门口停了辆鬼火摩托。
那种开起来声音跟放屁一样的车。
但他没管，而是忙着回消息。
“还好。你要请我吃夜宵？”
赵音澜还没有回。
“吗的。最近怎么管得这么严？不是黑网吧吗，黑在哪？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会不会是学校来警告了。毕竟我们学校附近就这么一家黑网吧。”
“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大哥，你安排下呗。”
被叫大哥的“呼”地一声吐了口烟，“干啥？你们有钱吗？”
“这个，我身上就三十多了。本来以为今晚来开黑肯定够呢，反正一小时也就五块钱。”
“我没钱，我爸妈不给我钱，期末考我考了个倒数，他们气死了，不肯给我钱咯。”
那大哥嗤笑，把烟直接丢在地上，“没钱你们他吗说个屁！”
“没钱什么都干不了！”被叫大哥的双手叉腰，猛地飞起一脚踢了踢路上的矿泉水瓶，“上次不是叫学校那几个交保护费了吗？钱呢？！”
“都，都花光了啊。”有人缩着脖子道。
大哥一下不爽了，又飞起一脚，“吗的！那就再去要！”
“好的大哥！”
几个人风风火火地，似乎是要骑着鬼火离开。
一辆摩托上能坐五个人，萧思越还他吗是第一次见识到。
那车很艰难地承受着五个人的重量，开车的那位居然还不是坐第一个，他怀里还躲着一个个子比较小，身材比较瘦弱的人。
就这样，五个人放着屁离开了阴暗的小巷。
萧思越一直站在黑暗里，在等赵音澜回消息，看上去冷冰冰的，有点吓人。
几个少年刚才其实都看到了他，但没人在意。
他们即使是要收保护费，也不会找上萧思越这样的成年人，最多欺负欺负学校的学生。
不过萧思越觉得意外。
原来在风铃岛上也有小混混的存在啊？
啧。
他遥遥地看着这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以的。】
【如果你想吃的话。】
萧思越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赵音澜。
赵音澜就那么蹲在路边的灌木丛旁，穿着干净的小白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也捧着手机，定定地看着屏幕。
这会儿赵音澜还没发现萧思越。
他们对面是很长很宽的路，路边好几家夜宵店开着灯，灯泡周围飞了很多大扑棱蛾子，这种小镇才会有的气息让萧思越觉得陌生。
他是大城市里长大的，锦衣玉食，并且家教很严格，所以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这样的烟火气。
“嘿。”萧思越走过去的时候，拍了拍赵音澜的肩膀。
拍完他看了看自己掌心。
赵音澜扭头，站起身，也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然后打量萧思越。
【怎么了？】他问。
萧思越放下手掌，笑了下：“没。就是感觉你太瘦了。”
【别担心，我好像是天生就这样。】
【其实我可以吃两碗大米饭！】
萧思越看着弹出来的两条消息，又勾起唇。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音澜虽然瘦，但萧思越曾经亲自检验过他的手臂，捏上去还是挺实在的。
有力量。
“吃两碗饭你这么自豪。”萧思越低头，“不是说在看蚂蚁吗？蚂蚁呢？”
【它们好像回家了。】
赵音澜摸了摸脑袋。
“噢。”萧思越扬眉，“那算我白跑一趟。”
“没得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找这可是找了很久。”
萧思越故意一本正经地问。
赵音澜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好像有点无措。
“别紧张。”萧思越扭头看他，“我开玩笑的。你想吃夜宵，还是走走，还是直接回家？”
“蚂蚁都回家了。你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不安全。”
于是赵音澜点点头，跟着萧思越走上回家的路。
萧思越负责导航，他有点压力在身上的。
不要为难一个路痴。
“美术馆的事，我朋友给我说了，大概是没问题，我到时候把他推给你，你们自己商量时间吧。”萧思越边走边说。
谢谢！
赵音澜这下比的是手语。
每次看到他打手语的“谢谢”，萧思越都会格外高兴。
这像一种秘密信号，有时候只有他们懂。
“怎么了？”萧思越看到赵音澜脚步停了停。
他们现在路过的是那家黑网吧。
此刻里面灯火通明，但从外观上看，看不出来这是网吧。毕竟要掩人耳目，老板把外面搞得像个澡堂入口。
【这里是干什么的？】
赵音澜的直觉很敏锐，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捕捉力。
“网吧。据说会给未成年放水，不查身份证也能进去。”
【可以进去打游戏吗？】
“现在？！”
萧思越震惊。
......原来赵音澜居然比自己还野的吗。
【不是，只是问问。】
赵音澜赶紧解释。
“哦。是的。网吧就是用来玩电脑打游戏的。”
【那你上次玩的游戏，可以在电脑上玩吗？】
等等。
等等等等.....
萧思越忽然警觉起来。
上次？
玩的游戏？
什么？
他瞳孔地震。
赵音澜好像是在说那个bl黄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