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小助手（2/2）
“我听老板说，阿公在海边捡白色垃圾。这跟我们种树是一个性质吧，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萧思越给赵音澜出谋划策。
【可以。】
他说完，没动。
“？”萧思越擡起眼皮看。
【你去吗？】
他手放在柜台上，曲起，指向萧思越，但很快又缩回去。
这个手语打得很漂亮，至少在萧思越眼里是这样。
“你想我去？”
赵音澜垂眸，动作慢腾腾。
【我有一点怕，海边会有好多人。】
他把手机亮给萧思越看。
“可以啊，没问题。”张淑芬一听说这事，点头如捣蒜，“那就算你跟我请半天假，其实本来一个月就有两天假期的。”
“剧组的餐送完以后今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了，你想去看看就去吧。”
张淑芬热情洋溢，“那片海很好看，平时也特别多人过去玩。我给你们发地址，你和小赵是一起去？”
“对。”萧思越扯下手套和围裙，挂在墙上，他今天还是穿着无袖背心，黑色的，很宽松，挂在上身，看上去很休闲，以至于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我们一起。麻烦了。”
“那你两正好，逛完帮我把阿公带回来。”张淑芬吩咐。
“没问题。”
萧思越头都没回，潇潇洒洒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我看看。”他跟赵音澜走到餐厅门口。
大概是到了下午茶时间，原本已经空无一人的餐厅又迎接了几批顾客，萧思越余光瞥见入口出现几个身影，他下意识地把赵音澜往自己身后一带。
“站旁边点吧。”萧思越提醒，“给他们让让路。”
【好。】
赵音澜乖巧地挪了步，躲在萧思越后头。
他一擡头就看到萧思越的后脑勺，以及肩宽腰窄的身体。
两人一时间都没动，萧思越站在原地导航，并且打车。
他知道赵音澜不方便，所以安排好了一切。
车辆显示还有五分钟才到，萧思越擡手挡了挡自己额头的太阳，回头看。
正巧就和赵音澜的目光对上。
两人均是一愣。
“怎么了？”萧思越问。
赵音澜移开视线，摇摇头。
因为忙着要照看餐厅的生意，萧思越好一会热没看手机，列表里很多消息要处理。
其中一个小红点，来自方山。
方山：萧二少
方山：听说你要美术馆？还是风铃岛上的？
方山：找我啊！我有啊！！
他看起来特别激动，而且自豪。
萧思越看到这三条，震惊。
并且小小地被方山这小子装到了。
萧思越：你一个开眼镜店的为什么在风铃岛上有美术馆？？？
萧思越：老方，你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方山那头回得很快。
方山：你能不能滚蛋.....
方山：我好心帮你呢萧二少。你就说什么时候要吧，我去安排下。
其实方山会有也不奇怪，萧思越认识的这些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家大业大，没有美术馆至少也有一座山。
萧思越想了想，“我没这么快告诉你确切消息，行吧？”
方山：不急，为你我两肋插刀。
方山：租还是借还是买？
萧思越：............
“租吧。”他想，借是不好意思的，不当白嫖怪。买...也不是不行。但好像没必要？
赵音澜应该不会喜欢吧。
萧思越于是正儿八经地和方山商量租赁事宜。
方山：但是我不能保证啊，我先帮你问问什么情况。
萧思越说行，还打了个“麻烦了”过去，客套客套。
大概是他和方山聊得火热，赵音澜有点好奇地侧头看过来。
“那个。”萧思越手指动作顿了下，“你要的美术馆我大概能找到。”
他怕赵音澜没看懂自己嘴型，也打了行字敲过去。
赵音澜捧着手机，他坐在萧思越身边，背忽然直起。
【真的吗？】
赵音澜震惊。
“真的。”萧思越看他反应这么大，有点想笑，“我朋友的。不过还没确定，他要咨询一下排展事宜。”
赵音澜闻言开始低头打字，但是打了又删掉。
因为坐得近，萧思越看得出来赵音澜是在删删改改，他不着急，就等着看看赵音澜能发出来什么东西。
嗡。
手机一抖。
萧思越于是低头看。
赵音澜：【你好厉害！】
萧思越嘶了声。
他回：“没，我不厉害，是我朋友厉害。”
那毕竟是方山的馆。
赵音澜：【你厉害！】
萧思越：........
萧思越嘴角一扬：“行，我厉害。”
下了车，萧思越付钱，赵音澜就站在旁边等。
可能是灰尘太大，赵音澜似乎咳嗽了一下。
但没有声音。
萧思越只看着赵音澜站在椰子树下，拍了拍胸脯，弓着腰，喉咙一抖一抖。
“没事吧？”萧思越担心。
赵音澜摆摆手。
这种无声有时候真的会让萧思越提心吊胆。
见赵音澜缓过来，萧思越走过去。
他帮赵音澜理了理衣服。
只是简单地拽了拽衣尾。
赵音澜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着萧思越抽身，朝前走。
“跟着我吧。”萧思越朝赵音澜招了招手。
海边。
萧思越发现这片海他没来过。
风铃岛四周环海，不仅是小岛周围有，其实岛内也有，而且河流入海口在各个山脚或是平原一直切到内陆深处，所以不管走到哪，都很容易见到波澜壮阔的蓝色。
萧思越领着赵音澜，一前一后走，很快他们就在沿岸地带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阿公？”萧思越指了指。
赵音澜眼睛一亮，点头。
他们大概是不会认错，所以两人都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本来他们以为岸边会聚集很多游客，然而真正到达的时候，只看到阿公和几个同样拎着垃圾袋的人在岸边走来走去，他们一直弓着背，用镊子夹起镶嵌在沙地里的杂物。
萧思越轻轻拍了下老人的肩膀，于是阿公就擡起头。
阿公显然认出了萧思越，毕竟萧思越在店里和所有店员们都混得很熟，他长得也很帅，很有标志性。
“啊！”“啊！”阿公惊喜地发出一个单音。
“我们来帮你。”萧思越侧头，指了指赵音澜。
“啊！”
阿公也认出来赵音澜，更高兴了，嘴角带笑，眼尾起纹。
萧思越分了个袋子给赵音澜。
他现在被两个有些特殊的人包围在中间，压力不是一般地大。
关键是两人都听不见他说话，萧思越能给赵音澜打字还好，对阿公，他有些无计可施。
不过萧思越很有耐心，他用动作告诉阿公，两人等会会带着他一起回去。
还给阿公看了看老板和餐厅的照片，阿公似乎懂了，“啊”了声，点点头。
萧思越站在海边，他低头开始忙活。
潮汐一起一伏地，萧思越穿着拖鞋，完全没了在Z市时的做派，轻装上阵，甚至干脆把那袋子的绳子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赵音澜擡头的时候就看到这场景。
赵音澜：...........
萧思越吊儿郎当地一路走一路捡，腰就没直起来过。
但他腰好。
倍儿好。
所以萧思越很有韧性，一路朝前，不带喘气的。
等他回过神来，一回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老远，沙滩上留下一滩脚印。
他掂量了一下自己袋子里份量，脚边还冒出来个很小的螃蟹。
岸边的海水有些泛黄，因为卷着松软的沙，前头，萧思越看到几个穿着绿色马甲的人聚在一起。
“我都醉了，刚捡完又有，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
“矿泉水瓶也扔在沙滩上，这个，零食袋，还有这个，一条内裤！！”
“我不发疯谁发疯？”
几个年轻人们互相抱怨吐槽，但手上动作没停。
“上次不是就已经在海边挂了告示栏了吗，不允许随地乱扔垃圾，为什么他们还是不听？这些东西要是真丢进海里，海洋生物遗体馆里又不知道要出现多少例惊世骇俗的尸体。什么海豚腹部有倒钩啊，海龟的龟壳里卡着指甲刀啊。”
“游客会在意这些？呵呵，我都不想多说了。”
“累死我了！”
萧思越默默地听着。
没有亲眼所见，他都想象不到人类的素质到底有多低。
毕竟现在萧思越手上的袋子里全是垃圾，刚才几个年轻人说的那些东西，大半他也捡到了。
非常受不了地夹起来丢进袋子里以后，萧思越一路无语。
这沙滩漫无边际，萧思越躬身，把看到的能捡的都捡了个遍，整整塞满了三个袋子。
他回头去看，发现赵音澜和自己也差不多，皱着眉，额头上还冒着汗。
“累吗？”萧思越走过去问。
赵音澜擡头，摆摆手。
“要喝水吗？”
【有吗？】
“有。”
萧思越指了指岸上马路对面的便利店，“等会可以过去买。”
赵音澜脖子有点发红，阳光暴晒下皮肤很容易受损。
但他全程也一声不吭，很认真地帮着阿公和其他志愿者们捡垃圾。
“日落就回去吧。”
但，真到日落的时候，岸边忙碌的人们纷纷擡起腰，看着天边海岸线上的红。
夕阳余晖一层一层从云里穿出来。
“哇塞，好漂亮！！！”
有人惊呼。
萧思越注意到，周围的几个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这光景即使是在风铃岛上也很少见，需要天时地利。
他倒是没太在意，毕竟之前出国旅游也见过不少风光。
只是，当萧思越回头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身后的赵音澜也举起了手机。
甚至，好像在对着自己。
萧思越：？
两人现在大概有七八步路的距离，萧思越掏出手机给赵音澜弹了消息。
“你在拍我？”
赵音澜原本是想拍天空的，可萧思越阴差阳错地入了镜头。
他下意识地把镜头往下移动，这样可以拍到萧思越的上半身。
余晖包裹着不远处的人，萧思越即使只露一个背影，也与众不同。
他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而是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后，认认真真打字：
【不小心的。】
发完他切到相机的功能。
调节曝光度的时候，赵音澜觉得天空和萧思越的背影都很好看，他打算就这么拍下来。
原本萧思越是侧着脸的。
但忽然，他转过来看着镜头。
赵音澜一愣。
手机上方弹出来消息，赵音澜看到萧思越发：
“这样的话，是不是会更好地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