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黑石部落（1/2）
第八天清晨，薛云终于能够勉强坐起身。
石屋的墙壁由一种漆黑的岩石砌成，表面粗糙却异常坚固。
阳光从狭小的窗口射入，在地面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薛云注意到，这里的阳光也带着一丝淡金，与东大陆的纯白不同。
他尝试运转功法，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三种力量——天道之力的霸道、罗刹邪气的阴冷、女神泪的温和——如同三条缠斗的蛟龙，将他的经脉当作战场。每一次尝试，都会让伤势加重一分。
不能急……薛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换了一种方式，不再试图调动力量，而是纯粹以神识内视，观察体内的状况。
这一看，让他发现了异常。
在丹田深处，那滴女神泪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颗细小的晶核，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晶核周围，天道之力和罗刹邪气正在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而在三者交汇之处，一丝灰蒙蒙的能量正在诞生。
这是……混沌？薛云心中震撼。在修仙界的典籍中，混沌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比灵气、仙气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修炼出混沌之力，即便是飞升仙界的大能，也只是触摸到一丝边缘。
难道是因祸得福？薛云若有所思。三种极致力量的冲突，在女神泪的调和下，竟然产生了质的变化。虽然这丝混沌之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它的潜力无可估量。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被推开，一名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皮肤同样是古铜色，但身上的纹身比老者简单许多，只有手臂上缠绕着几道红色的纹路。他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看到薛云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醒了？大巫说你至少还要躺半个月的。少年将汤药放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薛云，你的头发和眼睛颜色好奇怪，东大陆的人都这样吗？
东大陆？薛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你知道东大陆？
当然知道，少年坐在床边，压低声音，长老说，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就是从东大陆逃过来的。那里是修仙者的世界，而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纹身，是图腾战士的世界。
薛云心中一动。看来西部大陆与东大陆之间，并非完全没有联系。这个黑石部落，很可能就是上古时期穿越者的后裔。
我叫岩，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是部落里的见习战士。你呢？
薛云。
薛云……岩念叨了几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很拗口，你真的很强吗？从天上掉下来都没死。我们的狩猎队长说，只有高阶图腾战士才能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死。
薛云苦笑：我现在可能比你还弱。
这是实话。他体内的力量虽然潜力巨大，但根本无法调动。此刻的他，肉身强度大概只相当于筑基期修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随便一个强者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岩却眼睛一亮：那你要不要学图腾之力？长老说你有神性，说不定能成为很厉害的图腾师！
图腾师？
就是刻画图腾、沟通祖灵的人，岩兴奋地解释，比我们这些只会打架的战士厉害多了。大巫就是部落里唯一的图腾师，他能召唤黑石祖灵，保护整个部落。
薛云沉默了。他一个修仙者，去学什么图腾之力？但转念一想，他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力量又尽失，如果能掌握一种全新的力量体系，或许能找到恢复修为的方法。
长老会同意吗？
我去求他！岩跳起来，你等着，我这就去！
少年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薛云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岩，让他想起了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如此热情，如此单纯，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
希望这一次，命运不会再捉弄我……
三天后，薛云被带到了部落的祖地。
那是一片位于山谷深处的石林，无数黑色的石柱拔地而起，高的有数十丈，矮的也有数人高。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荧光。
这些石柱，是我们黑石部落历代先祖的墓碑，大巫——那名白发老者——拄着骨杖，缓缓说道，也是图腾之力的源泉。
薛云仔细观察，发现那些纹路并非随意刻画，而是蕴含着某种规律。
有的纹路像火焰，有的像流水，有的则像是某种野兽的形态。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根石柱上时，体内的女神泪晶核突然微微颤动。
你感觉到了？大巫敏锐地察觉到了薛云的异常，那根石柱，刻的是月神之泪图腾，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女性祖灵留下的。你的神性，与它产生了共鸣。
薛云心中一凛。月神之泪，女神泪，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图腾之力的本质，是沟通祖灵，借用他们的力量，大巫继续解释，我们部落供奉的是黑石祖灵，防御无双，力大无穷。但你的神性太过特殊，恐怕无法与黑石祖灵建立联系。
那我该如何修炼？
大巫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板：这是我年轻时在蛮荒深处发现的，上面记载着一种失传已久的图腾——混沌图腾。
据说这种图腾不需要沟通特定祖灵，而是直接借用天地本源之力。但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刻画过。
他将石板递给薛云：你的体内有三种力量冲突，与混沌图腾的描述极为相似。如果你愿意尝试，或许能找到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但我要警告你，失败的下场，是魂飞魄散。
薛云接过石板，触手冰凉。石板上刻着一幅复杂的图案，中心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纹路，像是星辰，又像是经脉。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神识被吸入其中，看到了一片混沌初开的景象。
我练。他没有犹豫。
大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从今日起，你便是黑石部落的记名图腾师。岩会协助你，需要什么材料，尽可提出。
多谢。
大巫离开后，薛云独自坐在石林中，研究那块石板。混沌图腾的修炼方式与修仙截然不同——修仙是吸收天地灵气，淬炼己身；而图腾，是以自身为媒介，沟通冥冥中的存在，刻画纹路于皮肤之上，形成力量的通道。
以身为纸，以血为墨，刻画图腾，沟通本源……薛云喃喃自语，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他体内已经诞生了一丝混沌之力，何不以此为引，将混沌图腾与修仙功法结合？他不是要放弃修仙，而是要在修仙的基础上，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说做就做。薛云咬破手指，按照石板上的图案，在自己的左臂上缓缓刻画。
鲜血渗出，在皮肤上形成一道道纹路。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第一笔落下，体内的三种力量同时躁动。
第二笔，天道之力与罗刹邪气开始碰撞，女神泪晶核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维持着平衡。
第三笔，那一丝混沌之力被引动，顺着笔尖，融入纹路之中。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薛云感觉自己的左臂仿佛不属于自己了。那里的皮肤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竟然开始愈合！
这是……薛云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虽然愈合的速度很慢，但这意味着，他找到了恢复修为的方法！
更让他惊喜的是，混沌图腾刻画成功后，他对周围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气中那种狂暴的能量——部落的人称之为——不再那么难以驾驭。通过图腾的转化，他可以将其吸收，转化为混沌之力。
虽然效率低下，但这至少是条出路。
薛云！你没事吧？岩的声音从石林外传来，带着担忧，大巫说你可能会疼得晕过去，让我随时准备救你。
我没事，薛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而且，我成功了。
岩冲进石林，看到薛云手臂上的灰色纹路，瞪大了眼睛：真的成功了？大巫说几百年都没人成功过的！
可能是我比较特殊吧，薛云笑了笑，岩，教我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吧。我想知道，西部大陆到底有多大，有哪些势力，以及……
他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有没有回到东大陆的方法。
时间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薛云在左臂上刻画了完整的混沌图腾，又陆续在胸口、后背刻画了辅助图腾。他的修为虽然没有恢复到巅峰，但已经能够发挥出相当于金丹期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之力的理解越来越深，体内的三种力量逐渐从冲突走向融合。
这一天，部落突然敲响了警钟。
敌袭！血狼部落的人来了！
薛云冲出石屋，看到部落入口处，一群骑着巨狼的战士正在逼近。那些战士身上刻画着血红色的狼头图腾，散发着狂暴嗜血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近丈的壮汉，赤裸的上身布满疤痕，胸口处一个巨大的狼头图腾仿佛在咆哮。
黑石部落的人听着，壮汉的声音如同雷霆，交出三个月的狩猎所得，还有你们新诞生的图腾师，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大巫拄着骨杖走出，身后跟着部落的战士们。他的脸色凝重：血狼，你违反了部落盟约，擅自越界掠夺，不怕祖灵惩罚吗？
祖灵？血狼狂笑，在这蛮荒域，实力就是一切！你们黑石部落日渐衰落，连一个高阶图腾战士都没有，还谈什么祖灵？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薛云身上：就是那个小子吧？听说刻画了失传的混沌图腾，还能沟通神性。把他交给我，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条活路。
薛云心中一沉。三个月来，他虽然在部落中低调行事，但混沌图腾的消息还是走漏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特殊就意味着危险。
休想！岩挡在薛云身前，虽然双腿在发抖，但眼神坚定，薛云是我们部落的人，死也不会交给你们！
找死！血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挥手，身后的狼骑同时冲出。
战斗瞬间爆发。
黑石部落的战士们虽然英勇，但实力差距太大。血狼部落是方圆千里最强的部落之一，拥有三名高阶图腾战士，而黑石部落只有大巫一个高阶战力，还是偏向辅助的图腾师。
薛云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战士，眼中燃起怒火。这些日子，部落的人待他真诚，岩更是将他当作兄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混沌，开！
他催动左臂的图腾，灰蒙蒙的光芒绽放。这是他第一次全力出手，混沌之力涌出，在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的雏形。虽然粗糙，但那股气息让血狼都变了脸色。
果然是混沌之力……血狼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小子，跟我走，我可以让你成为人上人，何必守着这个破部落？
薛云一剑斩出，灰蒙蒙的剑气撕裂空气，将一名冲来的狼骑连人带狼斩成两半。这一击的威力，已经堪比元婴期修士！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体内的混沌之力瞬间消耗了大半，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再出三剑。
有点意思，血狼狞笑，但还不够！
他胸口的狼头图腾亮起血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薛云面前。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了爆鸣。
薛云举剑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撞断了一根石柱。他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高阶图腾战士，相当于化神期修士，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抗衡。
结束了，血狼走到他面前，伸手抓向他的脖子，你的混沌图腾，是我的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云眉心处，那滴女神泪的晶核突然剧烈颤动。一股浩瀚的力量从中涌出，与他的混沌之力融合，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女子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战场都静止了。血狼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流露出恐惧：这……这是……神性化身？！
虚影缓缓抬手，一道白光射出。血狼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白光击中他的胸口，那个血狼图腾如同冰雪般消融，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神降……血狼部落的战士们惊恐万分，再也顾不得其他，架起昏迷的血狼，仓皇逃窜。
虚影在击退血狼后，缓缓消散。薛云感觉体内的力量被抽空，再次陷入昏迷。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了大巫颤抖的声音：月神……竟然是月神显灵……
薛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祖地石林的中心。
大巫守在他身边，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你到底是什么人？月神已经数千年没有显灵了，为什么会在你身上降临？
薛云沉默片刻，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我来自东大陆，体内有一件与月神有关的宝物。这次显灵，应该是宝物护主。
东大陆……月神宝物……大巫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传说是真的？上古时期，月神与一位来自异界的强者相恋，最终双双陨落，留下了……
他猛地看向薛云，眼中闪过震惊：你是他们的后裔？
薛云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确实在寻找回到东大陆的方法，那里有我的仇人，有我必须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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