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威胁（2/2）

李夜捡回地上的空罐子，踢了踢凯恩的靴跟：“知道你憋屈。但你想想，首相敢在你面前拍桌子，是因为他知道你不会真动怒；亚人敢摆架子，是因为他们怕你真翻脸。”

他突然笑了，指了指远处的贫民窟，“昨天铁蛋还问我，‘凯恩大叔啥时候来给我们修屋顶啊’。你看，有人等着你的好处，比谁都在乎你的厉害。”

凯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贫民窟的铁皮屋顶在阳光下泛着灰光，几个孩子正趴在墙头朝这边挥手，手里举着上次他送的能量棒包装纸。

张阳突然搂着他的脖子往别墅拽：“走，喝汤去！等喝完了，咱们去虫洞深处转转，找几块能砸晕首相的大晶核回来！”

雪儿跟在后面拍手：“我把探测仪带上，肯定能找到最亮的那种！”

李夜落后半步，看着凯恩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嘴角忍不住扬起。

他知道，议会的轻视、亚人的傲慢，像针一样扎在凯恩心上，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那些等着他的人还在，这根被虫洞选中的“定海神针”，就永远不会弯。

别墅的灯光在前方亮起来，像块温暖的磁石。

凯恩握着保温盒的手紧了紧，眉心的幽蓝印记突然亮了亮，像是在回应这份笨拙却滚烫的安慰。

虫洞边缘的能量屏障泛着幽蓝微光，凯恩正用指尖抚平紊乱的空间丝线，蛮族萨满的身影突然从悬浮岩的阴影里滑出，骨哨在掌心转得无声无息。

悬浮岩的阴影里，蛮族萨满斜倚着岩石，指节间的兽牙串泛着陈旧的血光——那是十七个蛮族战士的魂器，每颗牙上都刻着扭曲的战纹。

凯恩指尖抚过紊乱的空间丝线时，萨满突然慢悠悠地抛起兽牙串，银灰色的链条在光线下划出弧线，带着施舍般的随意：“听说你最近在练罡风？”

话音未落，兽牙串突然带着破空声砸向凯恩胸口，链节撞在他作战服的金属扣上，发出脆响。

“这玩意儿能帮你稳住异能波动。”

她抬抬下巴，眼神扫过虫洞东侧的晶矿脉方向，那里的能量流正泛着淡金光泽，“只要你点头，东侧晶矿，蛮族多采三成。”

凯恩伸手接住，指尖的幽蓝印记骤然发烫。

魂器里还残留着战士们最后的生命气息，像细碎的火星蹭过皮肤。

他屈指一弹，兽牙串带着同样的力道飞回，“咚”地砸在萨满脚边的碎石堆里，链节散开又迅速合拢。

“晶矿按协议分。”

他的声音比能量屏障还冷，“少一分，我亲自去蛮族营地搬回来；多一分，就当给战士们的抚恤金。但别想用他们的命做交易。”

萨满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弯腰捡起兽牙串时，指节捏得发白。

“别给脸不要脸。”

她突然嗤笑，兽皮斗篷随着转身的动作扫过凯恩肩头，带着荒原风沙的粗糙感，“没有蛮族的岩巨蜥堵住虫洞西侧的裂隙，你以为亚人联盟会让你安稳握着核心？”

她的脚步顿在悬浮岩边缘，回头时眼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前提是你还能保住‘虫洞之主’的名头。”

犀角人长老站在晶矿脉外围的石板路上，蹄尖正一下下踢着块三阶异兽晶核。

那晶核足有拳头大，表面的棱纹里还嵌着暗红的血渍，是昨夜突袭巢穴时，被犀角撞碎的异兽心脏凝结而成，此刻却像块普通石子在地上滚出刺耳声响，最终停在凯恩脚边，泛着冷冽的紫光。

“这玩意儿，能淬你的罡风。”

长老的声音像两块岩石在摩擦，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里凝成转瞬即逝的雾团，犀角在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

“虫洞西侧的幽影草产区，给我们多划三成。”

他往前踏了半步，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凯恩罩住。

“幻兽之境的治愈师能稳住你的光核，上次你被虫洞意识反噬，是谁让春鹿人连夜送的安神露？这是你欠我们的。”

凯恩低头瞥了眼晶核，指尖的空间能量正与晶核里的异兽残魂产生微弱共鸣——那是头濒死的铁甲兽，最后的咆哮还封在棱纹里。

他抬脚，靴尖精准地踢在晶核侧面，那石头便带着旋转的力道飞回，“咚”地撞在长老的蹄子上，弹起半尺高。

“协议上写得清楚，幽影草产区按四三三分，幻兽之境、咆哮王庭、人类各占一份。”

他的幽蓝印记亮了亮，能量流在周身织成半透明的网，“至于安神露，三十块焰心砂早就划到幻兽之境账上——两清。”

犀角人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震得石板缝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年轻人，别以为绑定了核心就硬气。”

他的犀角往凯恩面前凑了凑，尖端几乎要碰到凯恩的眉心，“咆哮王庭的狮人早就想把你拆了，看看核心是怎么长的。没有我们犀角人顶着，你现在坟头的草都比春鹿人高了。”

暮色把悬崖染成了暗紫色，崖边的风卷着异兽的血腥味扑在脸上。

狮人首领正蹲在块断裂的崖壁上，利爪撕开三阶鬃狮的胸膛，温热的血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在岩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反手撕下一块带着筋膜的腱子肉，那肉还在微微抽搐，被他像扔石子似的抛向凯恩。

“尝尝？”

狮人的黄金瞳在暮色里亮得惊人，鬃毛被风吹得像团燃烧的火焰。

“鬃狮的腱子肉，淬过之后能让你的罡风劈得更狠，上次你劈不开的铁甲兽甲壳，有了这玩意儿，一刀就能透。”

肉块带着腥热的风砸向凯恩面门，离他鼻尖还有三寸时，突然被一道淡蓝色的空间屏障弹开，在地上滚出老远，激起一串沙尘。

凯恩的幽蓝印记正微微发亮，他昨夜刚用感知绘完虫洞深处的裂隙图，图上用红光标着最危险的鬃狮巢穴。

那里藏着至少二十头成年鬃狮，是狮人一直想独吞的狩猎场。

“想知道巢穴在哪？”

凯恩的声音裹在风里，“用你们多采的二十块焰心砂来换。协议上写着，咆哮王庭每周只能采五十块，上周你们运走了七十块。仓库的记录还在。”

狮人猛地站起来，尾巴“啪”地抽在崖壁上，碎石飞溅。

“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的利爪在岩石上抓出五道深沟，指甲缝里的血珠滴在沟里，瞬间凝成暗红的痂，“信不信我现在就让豹人摸进你的别墅？”

“你的核心再厉害，睡得死沉的时候，还能挡得住淬毒的匕首？”

他的黄金瞳眯成一条缝，满是轻蔑，“你手里的核心，不过是我们暂时没兴趣的玩物，等咆哮王庭的战士练够了手，随时能把你这‘虫洞之主’撕成碎片。”

野性之巅的悬崖顶端，风大得能把人吹下去。

翼人首领正站在块突出的岩石上梳理羽翼，金属质感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片叠起来的刀片。

听见动静，他突然振翅而起，几片脱落的翎羽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凯恩的肩头，羽毛边缘还带着细碎的银光。

“这些翎羽能做空间稳定器。”

翼人悬在半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虫洞上空的巡逻权让给野性之巅，以后你进出虫洞，由翼人护航。”

“上次你被蛇人毒液灼伤，从崖上掉下去，是谁用爪子把你叼回来的？风语者吹散毒气的时候，你还在昏迷呢。”

凯恩抬手，指尖的空间能量拂过肩头的翎羽，那些羽毛瞬间化作点点星尘，被风吹散在夜色里。

“空域巡逻权归阳城军团，协议第17条写得清楚。”

他抬头望向悬在半空的翼人，对方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至于上次的事，三十瓶幽影草精华已经送到风语者帐里，账清了。”

翼人突然俯冲下来，带起的风几乎要把凯恩掀翻，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去，带起几缕发丝。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他的声音像冰碴子砸在脸上，“三天后巡逻权还不归我们，下次你再掉下去，翼人的爪子可不会再伸，你就等着摔进裂隙里，被空间乱流撕成肉末吧。”

霜爪王国的营地外，篝火把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霜爪的熊人正坐在块磨平的巨石上，啃着根冻硬的异兽腿骨，骨渣从他毛茸茸的嘴角掉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堆。

他身上的熊皮斗篷沾着风干的血迹，散着股陈旧的腥气，见凯恩走来，他“咔嚓”一声咬断骨头，把半截带着骨髓的残骨扔了过去。

“这玩意儿熬汤，能抵你光核三天的消耗。”

熊人的声音像两块冰在摩擦，说话时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久久不散。

“虫洞东侧的防寒矿石，分我们一半。荒野王座的蛮族已经答应了，他们说你不敢不同意。”

“毕竟，你的别墅还在阳城边缘，霜爪的战士想拆，半夜就能动手。”

那半截骨头在凯恩脚边裂开，冻住的骨髓像块浑浊的琥珀，嵌在骨缝里。

凯恩的空间能量突然炸开，淡蓝色的气流裹着那些骨渣腾空而起，又“砰”地一声碾成粉末，被风吹进篝火里，激起一串火星。

“蛮族答应的，让他们自己去跟矿石区的巡逻队说。”

他的幽蓝印记在冷夜里亮得格外清晰，“协议上写着，防寒矿石人类和霜爪各分三成，剩下的归亚人联盟，多拿一块，就从你们下周的焰心砂份额里扣。”

熊人猛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比巨石还高，熊皮斗篷下的肌肉贲张着，像座随时会崩塌的小山。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熊掌往巨石上一拍，那石头应声裂出蛛网般的细纹，“霜爪的战士能一拳砸塌你的别墅，也能在异兽潮来的时候，挡在你前面——选哪个，你自己掂量。”

虫洞边缘的阴影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狼神帝国的面具人就站在那片墨色里，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只展开翅膀的蝙蝠。

他见凯恩走近，突然从袖里甩出个金属卷轴，那卷轴“咚”地砸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表面刻着的银色符文在暗夜里闪了闪，像群蛰伏的蛇。

“这里面是空间之心的另一半图谱。”

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听不出男女老少。

“上面标着所有未被发现的空间节点——你光核总发烫吧？那是虫洞意识在排斥你，没有这图谱，不出三个月，你就得被空间乱流撕碎。”

凯恩弯腰捡起卷轴，指尖刚触到金属表面，幽蓝印记就猛地发烫。

卷轴里的能量波动和他体内的核心产生了强烈共鸣，那些符文确实是空间之心的原始数据，比官方档案里的完整数倍。

他甚至能“看”到图谱上用银线标出的压制方法，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通向核心最稳定的节点。

“用什么换？”凯恩的声音很平。

“虫洞三个月的资源分成。”面具人抬了抬权杖，杖顶的狼头在暗夜里闪着绿光，“三成晶核，三成幽影草，都归狼神帝国。”

凯恩把卷轴扔回阴影里，卷轴落地的声响被风吹得很散。

“我的事，不用外人操心。”他转身时，余光瞥见面具人黑袍下摆掀开的瞬间，露出腰间的狼头弯刀。刀身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狼神帝国的耐心有限。”

面具人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像玻璃划过金属，“等你撑不住的时候，记得跪在我们面前求饶——那时候，可就不是三成了。”

风卷着虫洞的能量流掠过凯恩的脸颊，他站在能量屏障前，看着亚人们离去的背影。

蛮族萨满的兽牙串在暮色里闪着冷光，犀角人的蹄子踏过石板的声响渐远，狮人的咆哮被风撕成了碎片，翼人的羽翼在夜空中划过最后一道银线，霜爪熊人的篝火在荒野尽头明灭，狼神帝国的阴影彻底融进了黑暗里。

掌心的幽蓝印记烫得像块烙铁，犀角人的威胁、狮人的傲慢、翼人的轻视、熊人的蛮横、狼神帝国的冰冷，像五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的肉里。

凯恩突然抬手按向能量屏障，淡蓝色的空间能量像潮水般涌出去，撞上远处一块磨盘大的悬浮岩。

“砰”的一声巨响，那岩石瞬间被劈成无数碎片，碎屑在风里散开，像一场银色的雨。

“等着。”他对着虫洞深处低语，声音里的寒意比崖边的风还冷，“总有一天，你们得抬头看我。”

虫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能量流像回应似的，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在他周身织成一道越来越亮的光网。

那些被亚人当作筹码的资源、威胁、承诺，在这道越来越强的光里，正一点点失去重量。

真正的掌控，从来不是靠交易换来的，而是让所有轻视，最终都变成不敢抬头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