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共生（2/2）
“急什么？”李夜朝他挤挤眼，“虫洞之主发话了，还能少了你的？”
凯恩闻言，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他知道李夜说的“虫洞之主”是什么意思。
帝国虽然名义上拥有虫洞的归属权，却在官方文件里特别标注了“由凯恩先生全权管理”。
昨天议会送来的权限手册上写着，他甚至可以调动帝国的星际舰队来守护虫洞，而这一切的交换条件，仅仅是定期向帝国上交三成资源。
“前面是‘稳魂花’。”凯恩指着前方一片发光的植物，那些花朵呈螺旋状，中心的花蕊像跳动的星子，“雪儿，这个对你的空间感知有好处，摘几株回去炼制精油。”
雪儿的银链星徽突然发烫，她刚走近花丛，那些花朵就自动转向她，花瓣上的光粒像有生命般落在她手心里。
“谢谢凯恩哥！”
她惊喜地抬头，却见凯恩已经走向更深处，眉心的印记亮得更甚，显然是感知到了更稀有的材料。
官方采集队的人忙着架设探测设备，局长举着通讯器低声汇报：“凯恩先生已确认七处高价值资源点，正在前往疑似‘空间之心’的区域……是的，他的权限高于帝国法典，我们只需要执行指令。”
李夜无意间听到这句话，突然想起林峰昨天说的话：“帝国需要虫洞的资源，而虫洞只认凯恩。
与其和他争夺控制权，不如给他最大的自由。
让他觉得舒服了，帝国才能拿到源源不断的好处。”
当时觉得这话说得市侩，此刻看着凯恩在虫洞里如鱼得水的样子，才明白这是最聪明的妥协。
“找到‘异魂晶’了。”
凯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夜赶过去时，只见他掌心悬浮着一块人头大小的晶体，里面仿佛封印着一道闪电，散发着能让异能者突破阶位的狂暴能量。
“这个给你。”
凯恩将晶体递过来，“你的空间异能刚晋级，需要这个稳固境界。”
李夜刚想推辞，就被凯恩按住肩膀。
“拿着。”
凯恩的目光扫过远处忙碌的采集队，声音压低了些，“帝国想要资源，我们想要变强，各取所需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李夜眼里的犹豫，补充道，“等张阳、雪儿都进阶了，我们才能真正守住这里，守住那些贫民窟的孩子。”
这句话让李夜握紧了那块滚烫的晶体。
他抬头看向凯恩，对方眉心的幽蓝印记正与虫洞的能量流产生共鸣，整个人仿佛与这片空间融为一体。
他突然明白，“虫洞之主”的身份从来不是枷锁，而是一种底气。
让他们有能力守护想守护的人，有资本和庞大的帝国平等对话。
官方局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递上一份全息报告：“凯恩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源分配表，按照您的要求，七成材料用于阳城建设和伙伴进阶，三成上交帝国。”
凯恩扫了一眼，指尖在报告上轻点，将“上交帝国”那一栏改成了“两成”。
“告诉议会，剩下的一成，换成防寒材料送到贫民窟。”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意思，就是最终决定。”
局长立刻点头：“是，立刻执行。”
李夜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阳光透过虫洞入口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凯恩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远处的张阳正对着一块焰心砂流口水，雪儿在稳魂花丛里哼着歌，官方人员各司其职却没人敢越界。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状态：帝国得到了资源，他们得到了成长的机会，而凯恩，这个曾经在贫民窟挣扎的男人，终于用自己的方式，握住了改变命运的力量。
凯恩感知着虫洞深处传来的能量脉动，那里藏着足以让整个种族进阶的宝藏。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他和伙伴们都足够强大时，当贫民窟的铁皮屋都换成坚固的合金房时，所谓的“帝国归属权”，早已不再重要。
虫洞深处的能量漩涡突然变得狂暴时，凯恩正弯腰采摘一株稳魂花。
他指尖刚触到花瓣，那花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向上蔓延。
这不是温和的能量传递，而是带着侵略性的渗透，像有生命的藤蔓要钻进他的骨血里。
“凯恩！”
李夜最先察觉不对。
凯恩周身的空间能量突然失控，那些原本温顺的发光丝线像被点燃的导火索，顺着他的眉心印记钻进体内，他的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蓝光，整个人像被泡在熔化的星辰里。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虫洞的核心意识正顺着能量流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古老而庞大的意志，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想要与他的灵魂彻底绑定。
“滚出去！”
他低吼着调动罡风，却发现异能像被黏住的水流，刚凝聚就被虫洞能量冲散。
张阳的火焰异能瞬间暴涨，赤红色的火墙挡在凯恩身前，试图切断能量连接。
但那些蓝光像有智慧般绕过火焰，顺着地面的能量纹路继续攀爬，甚至在火墙上开出细碎的光花。
“操！这玩意儿不怕烧！”
张阳急得额头冒汗，火焰温度飙升到能熔化合金，却只能让蓝光的蔓延慢了半分。
雪儿的银链星徽突然缠上凯恩的手腕，治愈能量化作淡绿色的屏障，想要将蓝光逼退。
但星徽刚接触到蓝光，就剧烈震颤起来，雪儿闷哼一声被弹开，嘴角溢出血丝：“它在……吞噬我的能量！”
李夜扑过去按住凯恩的肩膀，空间切割异能化作锋利的光刃，精准地斩向那些蓝光最密集的地方。
“咔嚓”一声脆响，蓝光的流动被打断，但断裂处立刻涌出更多的光丝，像潮水般反扑过来。他能清晰地“看见”虫洞的意识在咆哮。
那是一种渴望融合的狂躁，想要将凯恩彻底变成它的容器。
“集中攻击他的眉心！”
李夜嘶吼着，指尖的光刃凝聚到极致，“印记是连接点！”
张阳的火焰突然化作火龙，绕着凯恩的头颅盘旋，高温灼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雪儿忍着剧痛，让银链星徽死死勒住凯恩的眉心印记，淡绿色能量与蓝光疯狂碰撞；
李夜则凝聚全身异能，将空间切割的力量压缩成针尖大小，猛地刺向印记中心。
“嗡——”
三重能量同时爆发的瞬间，凯恩体内的蓝光突然倒流，像被戳破的水袋般退回虫洞深处。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眉心剧烈喘息，印记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皮肤下的蓝光却还在隐隐跳动，像未熄灭的火星。
虫洞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整个空间的能量流都变得紊乱，岩壁上的晶簇纷纷炸裂，像是在表达不满。
李夜扶着摇摇欲坠的凯恩，突然发现虫洞的发光丝线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闪烁。
那是意识受挫后的波动，带着不甘和愤怒。
“怎么回事？”
张阳的火焰还在噼啪作响，警惕地盯着四周，“刚才那是……”
一直跟在后面的官方研究员突然脸色惨白地跑过来，手里的探测仪屏幕碎成蛛网：“是虫洞意识！它有自己的意识！”
老研究员指着凯恩眉心的印记，声音都在发抖，“二阶空间进化后，它产生了自我意识，刚才是想和您彻底融合。”
“一旦成功，您的意识会被它吞噬，变成只懂服从的傀儡！”
凯恩的呼吸还带着颤抖，他能感觉到脑海里残留的陌生意志，像顽固的回声挥之不去。“它……想吞并我？”
“不是吞并，是共生，但主导权在它手里。”
研究员调出探测仪最后的数据记录，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像陡峭的悬崖，“您吸收了空间核心，相当于成了它的‘锚点’。虫洞想通过融合，彻底掌控自己的‘锚点’，甚至借助您的身体走出这片空间。
这是所有高阶空间的终极欲望。”
李夜突然想起刚才蓝光蔓延时，凯恩瞳孔里闪过的陌生光泽，后背瞬间爬满冷汗。“那我们刚才……”
“是强行打断了融合。”
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但这治标不治本。它会一直尝试，直到您的意志被彻底压制。”
他看向凯恩，眼神凝重如铁，“凯恩先生，您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只有当您的意识强度超过虫洞意识，才能真正掌握主导权，否则……您迟早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虫洞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像是在回应研究员的话。
凯恩抬手按住眉心的印记，那里还残留着被虫洞意识侵蚀的刺痛。他能感觉到虫洞的核心在远处脉动，像一颗跃动的心脏，与他的心跳产生危险的共鸣。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进来了。”张阳的火焰渐渐收敛，看着周围紊乱的能量流，语气里带着后怕。
凯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虫洞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
刚才融合的瞬间，他清晰地“看见”了虫洞的记忆。
无数纪元里漂浮的陨石、诞生又消亡的异兽、空间壁垒的无数次破裂与修复。那是一种超越个体生命的庞大存在，而现在，这存在将他视为必须征服的目标。
“走吧。”
他转身走向入口，步伐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李夜扶着他的手臂时，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狩猎般的警惕。
走出入口时，虫洞的空间壁垒在他身后缓缓闭合，边缘的光液轻轻舔了舔他的衣角，像在不舍地告别。
虫洞的空间壁垒在身后缓缓闭合时，凯恩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带着势在必得的耐心。
他知道，刚才的对抗只是开始，一场关于意志与控制权的拉锯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唯一的胜算，就是变得比这古老的空间意识，更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