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若此时再要遵循太后的意思替清黛大办生辰,她只怕立时就能倒下去一病不起。
想到这里,她就像是凭空被一阵凉风穿胸而过,没完没了地咳了起来。
清黛连忙乖觉地凑上去为她抚背顺气,又从薛妈妈那里接过了温温的参茶,帮着她扶住了茶碗饮用,慢慢缓了咳势。
“虽然我听照儿说过,你们家和你那姨母不大和睦,但你也瞧见了我这身子了,却不是我故意欺你父母不在身边,有意怠慢躲懒,而且如今又是太后娘娘的意思,我们为人臣子的,如何好随意违逆?”
清黛小心翼翼地就着她的罗汉床边缘坐下,乖巧地低垂着脑袋:“伯娘辛苦,我省得的。”
朱若兰慰然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她也一直都在观察,心知这孩子不是个多事的,为人处事也本分识礼,比她那犟头倔脑的老子强多了,又兼生得玉雪粉糯,一旦露出柔弱之态确实惹人怜爱。
“可是伯娘,”清黛忽的擡起头,眸中散落着纯澈的光,“这时候咱们和柯家走得太近会不会不好呀”
“这话怎么说?”朱若兰蹙眉,心头对她刚刚升起的一丝怜爱瞬间湮灭。
清黛大起了胆子,恳切无比地凝望着她:“之前我们在南家的那个仇夫子,不就是因为跟柯家之人走得太近,才被南家赶出去了么?”
朱若兰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是因为他背弃南家,差点害了南家。”
“害了南家是什么意思?”清黛一点一点地将她往下引导着。
朱若兰倒不像莫氏那般避讳,一应会和孩子说明事理:“他以南家家学夫子的身份为柯家人做事,陷害了沈家公子,此番若非舒小王爷查出了他和柯家的关系,你说,沈家知道后要是想兴师问罪,会找谁?”
清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托着尚还带着婴儿肥的面团脸,一副故作深沉地小大人模样:“沈狂将军很受圣上倚重,连着沈家定然也是一样的。南家不想因为仇夫子得罪沈家,那就是不想得罪圣上,这才让人赶紧把仇夫子赶走,是么?”
“是……也不是。”朱若兰渐渐听出些味儿来了,话音中也不觉带了几分将信将疑,“太后和圣上母子不睦已久,柯家借仇夫子之手陷害沈家公子,抹黑沈家,以此与圣上对峙,南家想必也是不想掺和进这场争端当中,才会如此行事……”
见她终于上道了,清黛赶紧发出灵魂一击:“那咱们家,要掺和么?”
朱若兰被她问得一愣,侧开眼睛,低头将她们方才这番对话颠来倒去地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出更多的头绪来。
侍立在旁的薛妈妈和庄妈妈也慢慢了悟,对视一笑,只暗觉这家的四小姐其实并不简单。
“阿宝,伯娘问你。”这是她头一次这样唤她,声色听上去也失了淡静,“在你看来,皇帝和太后,谁更重要?”
“当然是太后啦。”清黛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何?”
“夫子教我们百善孝为先,母亲当然比子女重要。”
朱若兰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恨不得敲着她的脑袋瓜子骂她小呆子了。
不过很快,清黛又赶紧悄悄凑到她耳边说:“但其实我觉得还是皇帝更重要些,因为只有皇帝才能生小皇帝,才能让小皇帝接着生小小皇帝,如此这般一代一代,将江山和血脉传续下去。”
她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看着朱若兰逐渐复杂的眼色,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太多,让她起疑心了。
朱若兰凝了凝神,见她的额发有些凌乱,不禁伸出手替她轻轻理了理:“你果真是你爹的女儿?”
清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但她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连忙将她托付给了旁边的庄妈妈:“说了这么会儿子的话,我也乏了,你先带着四姑娘回去吧,仔细看顾好。”
这句话让清黛如蒙大赦,一直悬在嗓子眼儿处的心终于能够踏踏实实地放回肚子里了。
与她福身告了辞,便和庄妈妈一起要从她的内室里出去。
正当她们才一走到门口,却又听见她在背后扬声吩咐了一句。
“离你生辰确实不远了,你且好好想想,到时候都要让哪几家的小姐来做你的宴上宾,伯娘好提前替你备着礼数。”
作者有话说:
女儿是如假包换的女儿,但谁叫咱们闺女手拿剧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