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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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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枫驾马驶到紫金门就停下了,她没有急着进去,好似在等什么人。

果然,不出一会儿,就见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疾步走出,她身着宫装,仪态大方,不像是个普通的宫婢。

明枫见了她,赶紧下马车,喊了一声许娘子。

那许娘子急急应了一声,却不看她,只赶紧撩开马车的帘子朝里看去。

坐在马车里的貌美女人朝她轻轻一笑,怀里是个贪睡的娃娃:“这几日赶路都没睡好,车马才停下就睡着了。”

站在马车下的许娘子眼眶一热,泣道:“娘子快下来,让我好好看看她。”

姜淮慢慢把孩子交到许娘子手中,自己被明枫扶着下了马车。

妇人已忍不住,见了那小奶娃那面孔,眼泪止不住地流。

“像……像……真是像极了。”

姜淮掏出手绢为她擦拭泪水,劝说道:“许娘子可不能失态了,要是让人瞧见也不好。”

听到这话,许娘子这才赶紧止住泪意:“到了宫里,我便说这孩子是我小儿子生的,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再找个时间我就搬去和你一起住,这样孩子也能一直在你身边。”

这妇人一直服侍在先皇后身边,做事谨慎干净,又与先皇后关系密切,把裴璟视为她的亲子,以她的名义来照看孩子,姜淮很放心。

二人一同进宫,姜淮将孩子托给许娘子照看,换了宫装便匆匆赶去庆元宫,临走前,许娘子拉着她的手道:“听说陛下身子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也不知太子何时回来?”

她未说话,只拍了拍许娘子的手便走了。

先见她回来的是万礼,他正在殿外指挥宫人洒扫,一回头便见一女人款款而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待姜淮走近,又是上上下下看了过来才真的确认是她。

十六岁的小阉人喜极而泣,一边用袖子擦拭眼泪一边快步走进殿中通报。

只是不过一会儿,他就出来了,苦着脸道:“沈娘子,官家已经半个月不清醒了,怕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姜淮早已作了最坏的打算,听了万礼的话,也只是告诉他莫急,她进去看看就行。

即便大殿宽敞,四周通风,又熏着龙涎香,可还是有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散发出来,等走近皇帝身边,又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七郎君和皇子妃天天过来服侍着呢,就凭这些汤药吊着了。”万礼叹道。

姜淮挥挥手,万礼明白她的意思,安静退出大殿。

女人头一次没讲规矩,只随意跪在床前,同他细细说着去北地的所见所闻。

只是她说了好久好久,床上那人也没有反应,姜淮看他一眼,难掩落寞。

正在此时,听得外面有人声传来,她擡头,已见顾嫣和裴珩双双进来。

看见她真的回了上京,裴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会说话,里面无不是不赞同和可惜,姜淮朝他一笑,安抚他勿要担心。

男人终于作罢,亦笑着回应。

再看顾嫣,向来明丽的少女脸上少有焦灼之色,她一上前就拉着姜淮的手,说:“总算把你等回来了,要是再晚一天我们都见不着了。”

姜淮奇怪她为何这样说,又听得裴珩解释道:“岳父要把嫣儿接回去,明天就要走了。”

顾嫣猛点点头,她看了一眼裴珩,还是拉着姜淮的手,道:“许久不见,我有许多话要和你分享,跟我出来走走?”

裴珩亦要跟出来,却被顾嫣拒绝,只让他待在里头照顾皇上。

待顾嫣把人拉到一处僻角,打量四周无人后,她才说:“这话我只与你说,连阿珩也不知道,你听了,可千万别告诉他。”

她神色焦急,不似与她分享什么闺中烦事,姜淮正色:“你说。”

顾嫣双手已冒出冷汗:“你走后没多久,翁翁和爹送信来宫中,要我准备准备,这两日就回相府住。回相府住也没什么,可是翁翁还特意说不让我把阿珩一起带来。”

“再后来,他们又不让我走了,要我在宫里找——找一样东西。”她似乎十分难为情,连眼睛也不敢看姜淮,上好的云锦被揉成一团,可后面的话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让你找一道圣旨?”还是姜淮替她说出来了。

这话一出,顾嫣立即拉住姜淮的手,她没说话,可那双明亮焦灼的眼睛已说出答案。

女人的心重重一落,难道连顾相都生出易储的心思了?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的?”

“他们还问我这段时日你去了哪里,我便把你离开时留下的借口告诉他们,说你为陛下求药去了。至于找圣旨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做,只告诉翁翁找不着,他没多说什么,只让我尽早出宫,明日就是最后期限了。”

姜淮心里已经有个大概了,只拍拍顾嫣的手,让她勿要担心。

“你听顾相的话乖乖出宫。放心,宫中有我,我绝不会让裴珩受伤害。”

顾嫣虽然不涉朝政,可这些日子一直陪伴裴珩左右,有时也能窥得朝堂局面几分。

北地战事已平,太子威望大增,只待他回朝任职,天子驾崩后便登基为王。

可是朝中臣子对太子回朝的态度却有待商议。

有期盼他回朝稳定大局的,有怕他回朝登基后翻旧账的,有怕约束不了他,被杀鸡儆猴的。

而这漩涡中心站着的,却是裴珩。

在这太平年代,起兵造反是要背负千古骂名的,不能起兵造反,又要谋得一席之地,只有在裴珩身上下功夫了。

太子裴璟如脱缰的野马难以约束,七皇子裴珩却与之相反……

顾嫣已知裴珩骑马难下,又问姜淮太子那边可有来信,她是期盼他回来稳定局面的。

只要太子一回朝,她就要裴珩卸了职,随她一起离开皇宫。

姜淮摇摇头,倘若上京真有人要返,裴璟回来之时便是裴珩送命之时,她不愿说太多,只再安慰几句顾嫣,便去了政事堂。

顾临川被传唤进政事堂时还有些懵,毕竟七皇子已经许久没有召唤过他了。

可一进去,就见姜淮坐于侧位,低头看着官册。

他已许久未见姜淮,眼中是藏不住的欣喜,听说她出宫为陛下求药,几月不在宫中。

姜淮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她对谁都是这个样子,浅笑盈盈,不急不燥。

见到临川,也只是问他几句宫中守卫情况如何。

春风和睦,极能收买人心。

待闲谈几句后,女人突然指着官册上周嘉禾的名字道:“周嘉禾是一等护卫,可毕竟入宫时间不长,太过年轻,冒然擢升为副指挥使恐怕不妥吧。”

顾临川这才明白,姜淮是来发难了。

周嘉禾是他父亲下属的儿子,能升为副指挥使也是有他父亲和爷爷在背后出力。

现如今禁卫军两个主职都由他顾家人任职,姜淮当然不高兴。

顾临川当即道:“周嘉禾对我大齐忠心耿耿,娘子不在宫中不知道,前些日子有刺客来袭,正是周嘉禾为七皇子挡了一刀。”

女人把官册放在桌面,淡淡道:“有刺客来袭?抓到刺客了吗?”

临川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被姜淮抓了小辫,有些羞愧道:“没有,让那刺客跑了。”

女人久久没有说话,临川擡头,见她靠在椅背上,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色,她看自己的样子,像是在看垂死挣扎的猎物。

顾临川心中一沉,未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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