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亲够(2/2)
赵音澜在湖边写生从而初遇阿公时,就发现对方一直在看树。
喜欢树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赵音澜对阿公和树的情结产生了兴趣,他画了许多人与自然的画作。
两人慢悠悠地在展馆里走着,哑巴公公来到了中央那副画的面前。
他忽然愣住,不再“啊”,而是紧绷着嘴唇。
赵音澜站在一旁看,哑巴公公圆实的眼眸久久凝视画,也注意到了画作上的背影。
哑巴公公指着那,回头看赵音澜。
赵音澜点点头。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但是阿公眼眶一下红了,他又扭头去仔细看背影,小心翼翼地颤抖着手指,在未触碰的情况下虚虚地描绘。
他看上去很喜欢这副作品。
在餐厅的一眼,让赵音澜腾升出了画这副作品的想法。
能把这副画作展现给阿公看,是赵音澜的心愿。
身边人突然泪流满面,只是这哭是无声的,一辈子都在干农活,在捡垃圾,在街坊邻里的嘲笑和帮助下生活的文盲阿公,在这一刻缔结了和世界的联系。
他能明白赵音澜的意思,即使他听不到声音,不明白文字。
那棵树扎根在两个人的心里,根系蔓延得很长,好像能慢慢地伸到赵音澜内心深处,触及到遥远的一段岁月。
在那份岁月里,他残缺,敏感,但坚韧不拔。
阿公吸着鼻涕,脸上泪水泛着光,赵音澜赶紧从裤兜里摸出来一包纸巾递过去。
“阿公哭了?”
萧思越刚到餐厅,就听到张淑芬在嚎啕。
“对哇....呜呜呜呜!”张淑芬一把鼻涕一把泪,“回来的时候阿公眼睛红红的,手上还攥着纸巾!”
磨咖啡豆的小哥也呜呜:“别看阿公不会说话,他从来不随地乱丢垃圾!”
张淑芬更呜呜了:“啊!!阿公跟我比划不清楚,我见是小赵送他回来的,就小赵怎么回事。结果小赵跟我说,阿公是去看画展了,小赵送了他一幅画,画上是阿公的梦想。”
张淑芬:“呜呜呜呜!呜呜呜!!”她崩溃,店里好些人好奇地看过来,张淑芬只是猛地擤了擤鼻子,“阿公老坐在院子里发呆看树,我还以为他是老年痴呆了,总盯着树发呆......”
“原来是因为他喜欢。”张淑芬呜呜叫,“小赵怎么这么好啊呜呜呜,呜!!可恶,呜呜我要向全世界安利这个小画家!”
萧思越:..........
萧思越哭笑不得地看着张淑芬,但心里感触很深。
会魔法的小赵在某一天看到了不会魔法的阿公,阿公面前有一棵大树,于是小赵用魔法做了一幅画,送给阿公,帮助他和大树对话。阿公看到了生命的可能性,也忽然和世界产生了联系,感受到了“语言”,“声音”,或者别的一些什么。
萧思越安静地摊饼,一个想法就在脑中窜过。
他明白了拍摄计划的意义,这场画展应该被更多人看到,也不仅仅是画展。
关爱残障人士的话题应该被公众熟知,爱护自然的旋律也应该被传唱。
他手一抖,饼翻了个身。
萧思越心里的小人也翻了个身。
这个小人决定阔步向前走,带上相机。
萧思越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情。
他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但其实,是更在意了。
当他在三人小群里艾特全体,并宣布自己想拍一部短片的时候,群,炸开。
齐宣:????
杨观青:?!?!?!?!
齐宣:你要拍电影了?
杨观青:今夕.....今夕是何年?
夜里。三人紧急召开了一个面对面会议。
在齐宣别墅的泳池里。
萧思越坐在躺椅上,看着泳池里在划水的两人。
齐宣趴在泳池边,摘下泳镜,“你认真的?”
“差不多吧。”萧思越散漫应了声。
齐宣:“你.....”
齐宣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拧眉:“你不是说从此以后不会再碰了吗?萧总。”
“拍着玩玩,试一试吧。”萧思越笑,“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走不出来吧。”
“为什么?”齐宣问。
萧思越看向他,眼神在泳池的波光粼粼外有些清冷,但认真:
“因为我发现,我还是很喜欢。”
这话一说出来,泳池里的两个人互相抱住了对方胳膊。
杨观青也不闹腾了,他用难得的正常声线说:“....那,好。需要什么你就告诉我们。”
萧思越闻言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笑:“行啊。”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在回消息。
齐宣和杨观青在水里打架。
齐:救命!萧思越他.....他?!
杨:我老泪纵横.....这可是萧思越的陈年伤疤...
齐:不管了!是兄弟就爱,信,等。
萧思越这人做决定很迅速,从不扭捏辗转。
他手里捏着杯果汁,突然发现从早上分开到现在,赵音澜都没和他在一块。
手机里的消息也是一动不动。
他甚至怀疑自己手机是不是坏了。
“你在哪?”萧思越弹了条过去。
对面秒回:
“家里。”
萧思越:?
他走到二楼窗口,发现对面楼的客厅果然亮着。
萧思越于是屈指:“那我现在来找你。”
完全没给赵音澜拒绝的余地,只是个简单的通知。
赵音澜开门的时候,好像刚刚洗完澡,浑身都还是湿的。
“你刚刚在洗澡?”萧思越一愣。
赵音澜点点头,目光有些躲闪。
“怎么不告诉我。”萧思越随口道,他反手带上门。
赵音澜心想你也没给我机会啊,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在擦着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