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爆炸(1/2)
积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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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思越去专卖店买了新的相机,他已经看过赵音澜给自己发的脚本。
这种比较蒙太奇的拍摄手法一下唤醒了萧思越作为电影人的魂。
赵音澜非常信任他,从他说可以帮忙开始,赵音澜就没有多问过一句话。
其实拍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按照脚本上提示的顺序来记录画作就行。
画展。
赵音澜已经提前半个月在微博上公开了本次画展的信息,当萧思越提前到达展馆门口的时候,被门口正在排队的人惊到。
“这么多人?”萧思越跟检票的小哥打了声招呼。
小哥看到萧思越脖子上的工作牌,笑:“是啊,这次画展势头很大呢,我昨天晚上刷公众号,都见到本地的官号有在宣传。”
因为有公益项目傍身,这次画展的意义更加非比寻常。
“好,我知道了。辛苦。”萧思越和小哥挥挥手,转身往里走。
因为距离开馆还有一段时间,里面的灯光并未全开,萧思越是头一次见到赵音澜的实体画作。
现场似乎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别的艺术家。
赵音澜被围在中间,萧思越并没有走过去打扰,他看到赵音澜在努力地和别人交流,手上不停地在打字。
拍摄要求是在开馆之后再开机,赵音澜希望镜头里能出现其他看展的人。也就是说,这其实相当于一份纪录片,萧思越垂眸在调节参数。
身边。
“听说赵先生这次举办的画展主题很不同寻常,你觉得呢?”
“他可是国内顶尖那一批的艺术家,是我的偶像。”
“真的假的?”
“对呀,前两年赵在巴黎的格莱姆·格莱姆纳特画廊办了三次个展,同时还出版了一本艺术书籍,节选的全都是这几年来他最具代表性的艺术作品。反正我是肯定达不到这个高度,而且你敢相信,他现在才26岁!”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我还买过赵设计的文创!独立设计师的版权费可不低。听说他还是儿童书籍、图画小说和唱片海报的插画师,也为政府设计出版过许多有关环保话题的画册。他参加的公益活动大大小小不小一百场了吧?国内和国际的许多重大活动都会有他的画作的展出。”
“圈内都说他是怪人,但我觉得偏偏是怪人才能创造出惊世骇俗的作品,比如他的毕设......”
“嘘!不要在这里说。”
原本在交谈的两人脸色瞬间一变,其中一人提醒:“千万不要在赵面前随便提及毕设。那组毕设到现在还很抢手呢,很多大佬都想买。不过,赵本人似乎非常不喜欢那组毕设,大有要雪藏的想法,我朋友告诉我,有传言,赵认为毕设是他绘画生涯的污点。”
“而且圈内不是都有传闻吗,赵即使是出席公益活动也不随意和别人合照,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他不喜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被人际关系缠身吧?可总有人为了那组毕设找他,他应该很反感。”
“可赵音澜曾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装饰画艺术家和油画艺术家,他的成名作就是那组毕设......如果连他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的作品,不是很容易走歪路吗?”
两人唏嘘不已。
业内有很多原本破具才华的青年艺术家,正是因为太过追求极致而无法自满,最终在抑郁的环境里饱受折磨。
萧思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些。
他握着相机的手都冷了下来,脑子怔怔的。
原来小画家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
萧思越又想起赵音澜在恒星花园别墅里的那个小房间了,按照赵斯勤的说法,那些画大概是赵音澜刚刚失聪那段时间的作品。
也代表着他当时的心境。
画展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了进来。
萧思越从进门左拐处开始拍摄,这时候灯光亮起,他才终于能看清周围墙壁上的画作。
而萧思越所站在的起始拍摄地,是一面墙,这面墙上挂着一个牌子,不规则形状,左半侧像翅膀,右半侧是树叶。
“本次画展主题为‘我与自然’。画展改变自作者在风铃岛上的亲身经历。在参加各种活动中,‘我’忽然获得了感知自然的能力,能与花草树木无声交流。本次展示分为两大内容,作画与摄影。将此两种作品结合在一起,将虚拟和现实世界之间的缺口撬开,由此打破语言和声音上的边界,从而能更好地感知世界。”
“画展与本地聋哑人保护协会以及手语推广协会合作,致力于呼吁当代快节奏社会慢下来,留心观察身边有残缺的人类,为他们提供帮助,达到心灵上的共鸣。”
“本次画展门票收益以及画作出售所得将全数捐赠给公益基金会,助力手语推广和关爱聋哑人活动。”
萧思越停在这牌子面前,留足了空镜头,再转到下一个场景。
左侧一拍一共三幅画,中间那副是一棵树,树叶像火焰一般,没有具体形状,更像是散在空中的薄云。
萧思越看得有点入迷。
“这次的画展很意识流诶?!”有惊呼从身后传来,是两个女生在交流。
“好漂亮呜呜,不枉我特地买了机票过来看展!”
这么夸张?萧思越没回头,只是默默地听着。
这里面大多数画作都和自然有关,萧思越是手持运镜的,但他手很稳,镜头完全不晃。
展馆里的画作大小都基本差不多,直到萧思越走到了正中央的巨幕面前,他看到了篇幅巨大的一副油画。
这油画的绝大部分位置都腾给了一棵古树,古树树干很粗,枝繁叶茂,而这棵树的面前站着一个人影。
这是一圈走下来,唯一一幅出现了人物的画。
萧思越照例让镜头在这幅画面前停留了一会儿。
别人或许能看懂这幅画想表达的意思。
比如,人与自然的交流。
但,只有萧思越知道,这幅画是在什么样的情境下画出来的。
或者说,这幅画的灵感来自于哪。
画作上的人物鬓角有些白,看上去很瘦,穿着打扮都很朴素。
萧思越一眼看出这是哑巴公公。
赵音澜曾经在餐厅里,见到哑巴公公站在阳光下,盯着后院的一棵大树发呆,由此他确定了这次画展的主题,在期间也绘制了好几副与主题相契合的画作。
当萧思越继续往走廊深处前行的时候,他看到了挂满心愿签的、挂着一只风筝的、树下坐落着许多灌木丛的几棵树,这些树风姿不一,有静态,越有一眼望去仿佛在跃动的。
赵音澜没想到那位声称要买他毕设的经纪人会出现在画展上。
他飞快打着手语,和对方解释,自己暂时真的没有要出售毕设的意愿。
见对方有些难缠,赵音澜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原本嘴角还带着笑容,此刻一张脸仿若冰山。
【抱歉,真的不行。】
赵音澜换了一种稍微强硬一点的态度,拒绝。
对方有些下不来台,表情也不好看。
“我家老板说了,只要您愿意出售,不论多少钱他都愿意买。”
赵音澜没有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人,眼神有些疏离。
“那好吧,如果您暂时还没有想法,我们也不会过多纠缠。”经纪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是如果日后您有出售的意愿,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抱歉。】赵音澜只是重复。
经纪人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拎着公文包离开。
见对方的身影总算消失在视线中,赵音澜这才松了口气。
他回过神后,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人!
赵音澜一下有些慌了,他转头,环顾四周,在人流中寻找那抹高挑的身影,然而无果。
他快步朝着走廊深处而去,终于在尽头看到了萧思越的后背。
然而,赵音澜微微有些发愣。
他看到萧思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幅画作,手上相机稳稳地被托着。
那种神情,赵音澜再熟悉不过了。
是作为观展者对画展最淳朴原始的欣赏,不掺杂任何一点商业考量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萧思越在这个瞬间下意识地回了头。
四目相对,两人都呆了下。
萧思越转了转镜头,按照脚本的指示完成了最后一个场地的取景和拍摄,接下来要去各个主题地摄入场景切换和一些细节画面。
他走到赵音澜身边,大手握着相机,笑:“你忙完了?”
赵音澜点点头,目光落在萧思越额头,稀碎的黑发有些汗涔涔。
辛苦了。
赵音澜比划了几下,他说,今晚我要参加一个宴会,明天再请你吃饭行吗?
算作谢礼。
萧思越看明白手语的意思后,也单手打:
你上次给我的谢礼是这个。
萧思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脸颊,扬眉:
这次为什么只是一顿饭?
赵音澜:...........
他飞速眨眼,视线就像着了火一样:
那......那等我回家再说吧。
哎哟。
萧思越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点头:“行啊。那我就在家等着你了。你记得早点回来。”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从画展出去以后就在家肝剪辑。
萧思越先是把原片发给了赵音澜。
对方回得很快:【特别厉害!】
“是你要的效果吗?有什么镜头你觉得不好,我可以重新去拍过。”萧思越回。
反正画展持续好几天。
但赵音澜却说:【不需要。】
【比我要的效果还好!太感谢你了思越。】
萧思越嘴角一扬,发了个ok过去后,说:“那我再按照你给的方案剪辑。我大概分成三个片段,你喊过我再剪下一部分?”
两人谈妥以后,萧思越难得地捧出电脑。
几个适合剪辑的软件他都早早下好了,只是多年没用,有些手生。
他从积灰的c盘里找到了自己曾经做的笔记,里面全是各种快捷键的用法。
大致浏览一遍后,久远的记忆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般,把他脑子里的水全都振了出去,剩下知识的精华。
萧思越拧了拧手腕,又咔咔掰了两下手指头,坐在电脑前开工。
他手机时刻保持着可以接受消息的状态。
一旦开始剪辑,萧思越就忘记时间了,等他终于完成第一阶段的收尾工作,一边拿起咖啡喝了口,一边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已经夜里十点多。
十点多?
萧思越皱眉,他点开微信,看到置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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