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位置（1/2）
特殊位置
台球室内冷气很足，赵音澜俯着身，他试图起来，却感觉到背上的压力。
萧思越又看他，手指捏了捏他的腰，“不打了？这才一球。”
哪里是赵音澜不想打，分明是萧思越不让他起来。
“我以为你哥哥应该会教过你这个。”萧思越目光打趣，“他看上去是会打的。”
赵音澜被压着，但还是摇头。
【我们也不是很经常在一起，哥哥偶尔会来看我，大多数时候，我一个人在学校里。】
【以前哥哥学习很忙，也不是很能顾得上我。】
听上去有些孤单。
萧思越叩了叩桌面，“刚才那个球打得很漂亮。要继续吗？”
他的意思是，问赵音澜还要不要自己这么继续教。
头顶灯光下，赵音澜的耳朵带了点粉色，此刻两人的手还紧扣着，萧思越手心覆盖着赵音澜手背，指缝间有温热传来，触感粗粝，偏偏萧思越问完还用指腹轻扫了下指侧，再接着，赵音澜感觉一道力量包裹着他，把他的手从桌面上揪了起来。
后背的压力陡然消失，萧思越搭了杆，人站得笔直。
“不逗你了。”萧思越笑眯眯，“好好打。我看着你来。”
说完他还要补充一句，“你今天打扮得很帅。”
用的不是漂亮。
萧思越细细打量赵音澜，连刚才发丝翘起的高度都恰到好处。
这种装扮让萧思越移不开眼，一直盯着对方看。
因为之前确实没见过。
然后萧思越就意识到，赵音澜的穿衣风格还是很多变的，他并不是常年不变地穿素色休闲装。
会在要教孩子们画画的时候穿得偏可爱一些，在要对接商务合作的时候穿得严肃些。
是一个很灵活的人。
【谢谢。】
赵音澜起身以后，甚至还给萧思越打了个手势。
萧思越扬眉笑了，灯光下他看上去俊朗又绅士，萧思越行了个礼，摆出“请”的姿势。
事实上。
搂了腰，发现腰又软又细，手感极好，牵了手，发现指尖修整，用力扒着桌面的时候手指有点粉，便宜都给萧思越占完了，他只有一个感受。
......爽。
大尾巴狼收敛起荡漾的心思，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看，赵音澜打得挺好，虽然是初学，可阴差阳错也能一杆入洞。萧思越意外地笑了下，从袋子里捞出来球，重新给赵音澜放上。
他们玩了半个多小时，赵音澜兴致很高。
准备回去的时候，赵音澜衬衫后背都有些闷湿了。
萧思越给他拎着一瓶水，赵音澜也咕噜咕噜灌，眼睛看上去很亮。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萧思越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强烈存在感，但他们可以不说话也相处融洽。
那水萧思越一直拎在手上，小幅度地荡啊荡。
刚好夜里海边的风很凉，四面八方地吹，两人头发都很乱，萧思越另一只手在划手机屏幕。
齐宣：“我都安排好了，小赵也同意。明天出发？”
他说的是度假村的事。
度假村坐落在雨林内，听说也是岛上的热门景点，但没有点闲钱的人一般消费不起，那里的东西都很贵，民宿或酒店的租价格外高，在各大社交平台都不是旅游景点推荐的首选。
只有齐宣这种有钱又闲的会兴冲冲地预定。
不过，什么价格配什么样的服务，但凡去过的没有说不好玩的。
萧思越：“我只能傍晚出发。义工那不好再请假了。你能调好时间？”
过了会儿，齐宣回：“行，没问题。傍晚六点出发，三个小时会到，那明晚到了以后就先休息，后天再出去玩。”
萧思越让齐宣找个导游带小队，齐宣应了。
确定好时间后，萧思越才扭头看身边的人。
行道树旁的路灯很高，灯光迷蒙地罩在两人脑袋上，赵音澜感觉到动静，擡头。
为了方便，萧思越是打字说的。
赵音澜看完，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两人离得近，萧思越能看见赵音澜的手机屏幕。
他还真不是刻意要去瞄。
天时地利人和。
赵音澜手机微信界面的置顶有两个，一个是“哥”，一个是“萧思越”。
这种连名带姓地备注很有赵音澜的个人风格，萧思越眉心一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萧思越翻出手机解锁，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好多群消息又顶了上来，他往下划两下，找到自己和赵音澜的窗口。
点“置顶聊天”后，萧思越回到聊天框打上一行字：
“我也给你置顶了。”
身边人看到消息的时候脚步一顿，很快又跟上萧思越，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各扭各的头，各看各的路。
赵音澜回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收件箱。
里面果然多出来很多消息，全是经过画廊推荐而想购买他画作的人。
事实上之前赵音澜也有画作被送去拍卖，他把钱都捐给基金会了。
作为还算比较出名的画家，他也会接到很多采访的请求，但每一次赵音澜都礼貌地拒绝，没有例外。
因为他不想出镜，也不想抛头露面，被公众所熟知。
可，之前因为合作原因加过联系方式的一位经纪人给他发了消息。
“赵先生，我家老板真的很喜欢您的画作，听说那一组画是您的毕设，您要知道，能仅仅靠毕设就获取知名度且被赋予商业价值的人可不多，加上，我们老板愿意给您一笔很大的酬金。之后老板会以个人名义捐赠给他爱人的私人美术馆。即使如此，您也不愿意出售那组画作吗？”
赵音澜笑了笑，仍然礼貌地打字回绝：“很抱歉，我暂时没有要出售它的意图。”
而且，他不喜欢这种仿佛被人威胁了的感觉。
再晚些时候，赵音澜收到了方山的回复。
“审批结果下来了，时间定在这个月中旬。可以吗？”
瞧见这消息，赵音澜总算开心了些，眼前一亮：“可以的，谢谢您。”
方山是个糙汉，虽然有钱，但不拘小节，和赵音澜交流起来，他油然而生了种自惭形秽。
毕竟是他是能配合萧思越上演大哥小弟戏码的次等吊丝。
于是方山也文绉绉地回复：“不客气的赵先生，帮助您我很开心。”
发完他想，原来萧思越喜欢这样的？？？？
齐宣和杨观青把行李擡上车。
他们打算自驾过去，齐宣开车，今天他换了辆保时捷。
“你是打算长期在风铃岛发展？”萧思越靠在车边，看着这两崭新的车。
齐宣一顿，“也不是，是我叔。买了以后也能给他开。”
萧思越就不说话了。
他拉开车门，小心地把赵音澜塞进车里。赵音澜大概昨晚又熬夜，眼下有黑眼圈，整个人看上去香喷喷软绵绵的，一坐在后座上就开始打瞌睡。
感受到身边座位陷下去一点后，赵音澜动了下，给萧思越腾位置。
“没事，你睡。”萧思越比划，“睡之前我问问你，猫猫你安顿好了？”
赵音澜点头。
【民宿的老板说可以暂时寄养在她那里。】
张淑芬热情洋溢，是个老好人，赵音澜和哑巴公公关系很好，张淑芬高兴坏了，巴不得赵音澜住在民宿里。
她甚至觉得赵音澜是民宿的土地神，萧思越听完以后乐了半天。
前头齐宣放了音乐，不然他开车很无聊，萧思越无所谓地在刷手机。
杨观青的眼神幽幽地，他在副驾驶座探出脑袋：“萧二少，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有事儿瞒着兄弟了是吗？”
赵音澜现在听不见，又闭着眼睛，杨观青于是放飞了。
“我看你们好像成了？”杨观青问。
萧思越这才想起自己没告诉两人。
“.....也不用特地说吧？你两不是都看出来了。”萧思越兴致不错。
杨观青：“那我可要提醒你。”
萧思越：“嗯哼。”
杨观青：“音澜是好得不得了的人，你要是真跟他在一块儿了，你可得一直这么收着心。不然我杨观青第一个棒打白骨精！！”
萧思越：..........
“多信任我一点，老杨。我是个很有1德的1。”萧思越乐呵地笑，“我们不是玩玩而已。”
杨观青：“卧槽。滚吧！”
杨观青：“等你们一个月了我也要发个红包给你。”
“干什么？”萧思越问。
“祝你们金婚快乐。呵呵。”
萧思越：..............
还挺记仇。
萧思越：哈哈。
话题短暂地结束后，赵音澜闭目养神，他脑袋晃晃悠悠，在颠簸的时候会突然惊一下，但很快又重新闭上眼。
这他妈。是有多困？
萧思越生怕赵音澜等会儿脑袋撞到玻璃窗，他皱着眉，时不时就操心地擡头。
而他刷手机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顶部的消息通知栏。
栏里有很多新闻，其他软件萧思越都设了免打扰，但有一些社交软件他没弄。
比如微博。
偶然地，萧思越往下滑，他看到大眼的标志，有一行文字提醒：
“您关注的好友发布了一条新内容。”
ID是一串看上去没什么意义的字母，赵音澜小号。
他歘一下就点进去，怀揣着禁忌又隐秘的心情看到了最新的内容。
“我好像对一个人有点在意。”
哎哟。
哎哟........
萧思越嘴角又开始乱他吗上扬。
他没有往下翻，只看了这条，反反复复看。
就这么一条，他能肯定这是赵音澜小号没跑了，发布的时间对得上。
萧思越觉得这几天有点像他穿到了异世界。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上帝给他找了一场幻境，让他沉迷其中。毕竟赵音澜这个回心转意的契机好像很模糊，让萧思越有点捉摸不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看海豚之后。
他那天似乎也没做什么，可赵音澜从那以后就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萧思越坐在车上没事干，他磨了磨，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小宝，又到了我想念你的时候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反思我自己，为什么总是抓不住你。于是我想着，或许改变自我才能吸引到你。我假装低头看手机，装不在意，可余光早就看了你千次百次。我希望你能给我浩瀚的爱的回馈，又希望你更爱你自己。好在，你终于愿意回头看我一眼，并且给我机会，牢牢地把你攥在手心。我无数次地抚摸你的手，与你紧扣，交握，揉搓，摩挲，暧昧不清。我的内心渴望与你进行深入交流，可我也知道，太过张扬会吓跑你。所以，我决定和你进行一个细水长流的爱情马拉松。上一世我被逐出钱门，同门嘲笑我，钱稣基督驱逐我，我荒唐，浪荡，死性不改。重来一生，我定洁身自好，并且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致，我最爱的钱。”
他发出去没多久，车里没睡的两人就察觉到了。
杨观青：“脑子不好的富二代连搞浪漫都这么贵，一条朋友圈含金量超标了。”
齐宣：“含糖量吧？”
萧思越：“别夸我。请批评我，不然我会油而不自知。”
齐宣闻言笑得垂死病中惊坐起，差点把方向盘从操纵台拔下来。
实实在在地坐了三小时车，他们穿过市中心到了郊区附近，这地方真是深山老林里。
萧思越拍了拍赵音澜的肩膀，身边人迷迷糊糊起来，跟着下车。
“昨晚干什么了？”萧思越低头，扶了扶差点没站稳的赵音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画画到早上五点.....】
萧思越：.........
可能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萧思越从座位上捡起遮阳帽，很自然地给赵音澜扣上，再“砰”地一声关了车门。
前头两人越走越快，赵音澜却越走越慢。
“怎么了？”萧思越问。
赵音澜新奇地看着四周，道路两旁居然种着芒果树，他们走几步路就能看到芒果掉在地上，听说每天都会有工作人员来捡芒果。
这地方空气清新，但他们到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的山在风的呼啸里沉默，这场景让萧思越一下想起墓园。
一旦往那方面想，连远处越来越矮的树都如同鬼影幢幢。
还怪瘆人的。
萧思越陪着赵音澜走在后面，前头齐宣发现人没跟上，打了个电话过来：“你们哪去了？”
“你把地址发我吧，我等会儿过去。住所给我们两单独一栋。”这次是萧思越主动说的。
之前全都是别人助攻的。
“哟。哟哟哟哟哟？？”齐宣乐坏了，“哟！你？你们？”
“哈哈。”萧思越随便糊弄两句，“挂了。”
他不想跟齐宣说那么多，而且现在八字只有一撇而已，那笔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赵音澜的苹果里展现出来。
萧思越又开始吊丝地臆想，但他思绪都没结成团，就被身边人肩膀上清冷的月光吸引了注意力。
赵音澜蹲下身，用手指戳戳地上的芒果，又擡头看树，然后他摸出手机开始拍照。
四周很暗，萧思越走上前，教赵音澜怎么开闪光灯。
结果赵音澜十分流利地拿起手机咔嚓咔嚓两下，镜头的闪光灯差点闪瞎萧思越的狗眼。
萧思越：？
他愣愣地站在赵音澜身边，想，原来小赵同志是会开闪光灯的？？
也知道太暗了拍不到，所以早就准备好了，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那上次拍不到蚂蚁是.......？
欲擒故纵？
嗯？？
萧思越脑子里上演了一出大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噙着笑，默默地看着赵音澜又开始捣鼓。
“画展的内容真的不能说吗？”萧思越问。
赵音澜站起来的时候，又很乖巧地拍拍自己膝盖。
“和我也不能说？”萧思越又问。
赵音澜这才擡头，比划：可以的。
【其实也没有很特别，只是我想了一个主题，融入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关于什么？透露一点点给我就行。”
萧思越笑。
【关于，树？】
树？
萧思越擡头和赵音澜一起看面前粗壮的树干，还有一直绵延到天边的树枝。
等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赵音澜绕开芒果，小心翼翼。
萧思越逗他：“你可以带一点回去，我切给你吃。”
【我不要o。o】
【书上说，掉在地上的芒果都有小精灵保护，如果我带走了精灵会伤心的。只有这片树林的主人才可以拿走。】
书上说。
萧思越觉得简直太他吗可爱单纯善良且童心未泯了。
“以前你在学校如果和别人无法正常交流，就看书吗？”萧思越问。
他这话问得很有水平，而且一大半都是自己猜的。
赵音澜却点点头。
他好像一下又有点难过，萧思越见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赵音澜深呼吸了一下，他慢腾腾地给萧思越讲上学时候的事。跟萧思越想的一样，赵音澜不是个上网冲浪的人，他几乎不怎么跟别人互动，只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聊的时候会看书和画画，也会自己做点标本和手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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